水志誠站起來,正對雲舒道:「舒舒,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生氣?都怪爹爹不好,沒有好好看著你,咱們現在回家去好不好?」
現在?雲舒看看外面天色,現在已近子時,今天是初二,外面連月亮都沒有。雖然借星光可以勉強趕路,但這年代,到處草木繁盛,夏天的夜晚涼爽,正是蛇蟲鼠蟻們頻繁活動的時候,半夜趕路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毒蛇!那可是要人命的!
老爹為了給自己出氣,願意深更半夜趕路回家,雲舒萬分感動,一定不能讓老爹有一點點兒遇到意外的可能!
她搖搖頭抱住老爹胳膊搖晃:「不嘛!舒舒要挨著爹爹睡,爹爹扇扇子!」
水志誠皺眉想了會兒道:「睡睡也好,要不咱們明天天亮就走?」
呃!這個…說實話發生這種事,雲舒確實想立刻就回家去,這時節四五點鐘天就開始亮了,這樣…也好!還有四五個小時,雲舒點頭,湊到他耳邊悄聲道:「好,爹爹,咱們先睡覺,明天偷偷回家好不好?」
水志誠點頭:「好,哼!就該讓他們著急一下,誰讓他們欺負咱們舒舒?」
雲舒笑笑小心的躺回床上,也許是腿受傷的原因,儘管她睡了大半天,現在依然犯困,躺下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寅時中刻,水志誠小聲的叫醒雲舒,比個噤聲的手勢,他先輕手輕腳的出去看了看,過一會兒回來。小心的背起雲舒,摸索著出門。
晾曬場上堆著幾大堆如小山般的穀子,每堆旁邊躺著兩個人,他們個個睡的正香,對雲舒父女的行動一無所知。
水志誠揹著雲舒輕手輕腳的拐到屋子後,待看不到晾曬場了才快步往大土坡上爬,一直爬到山頂才停下。
二人站在土坡頂,望著下面的竹林和只露出一角的晾曬場。水志誠搖搖頭沒說話,揹著雲舒轉身下了山,走上大道,踏著月光和露水回家去。
到這時,一直堵在雲舒心口的那股悶氣總算被她吐了出來,雲舒將腦袋擱在老爹肩膀上道:「爹爹啊,舒舒是不是很笨啊?」
「哪有?咱們家舒舒最聰明!」
「不聰明,要是聰明就不會跟強表哥打架了!」
「哼!是那小子可惡,要是我在那裡,一拳頭就能把他打趴下!」老爹憤憤的揮揮拳頭,那模樣就跟炫耀拳頭的小男孩一樣可愛!
雲舒樂得咯咯直笑,「好,爹爹最棒,下次一定要幫我揍趙強一頓,還大姨,還有趙姑爺!」
「好,一定!」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慢悠悠往家去。
二人卯時初到的家,水志誠揹著雲舒推門進去,把剛剛起來正在院中打呵欠的春秀嚇得驚叫起來。
「春秀,別叫,是我啊!」水志誠連喊幾聲,春秀才反應過來閉了嘴。
「姑爺,您怎麼回來了?不是……」春秀問到一半突然看到雲舒纏著白布的腿,又是尖叫一聲衝過來,接下雲舒,將她放院中的椅子上。
「怎麼了?春秀?」李氏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出門,突然見到雲舒父女倆,也是一愣,靠在門上呆立片刻,待反應過來,立刻皺起眉:
「他爹,大哥家穀子收完了?」
水志誠搖搖頭,李氏抿嘴道:「你昨天才去,沒收完怎麼不多幫兩天?」
「娘,是我要回來的!」雲舒插言道。
李氏聞聲看來,立刻注意到她受傷包紮的腿:「舒舒,你的腿怎麼了?」
雲舒吸吸鼻子,故意拉長調子叫聲娘,然後撲進她懷裡大哭一場,李氏抱著她一邊拍後背一邊輕言安慰。
待安靜下來,雲舒才將自己跟趙強打架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一遍,不加任何修辭偏頗,她這麼做其實是有目的的,她想看看李氏是不是跟鄭氏一樣……
李氏沉默半晌,輕輕摸摸雲舒的腿:「他爹,雲舒的腿怎樣,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舒舒的腿只是一時受力過重,大腿骨與小腿骨之間有點兒錯位,腿骨沒事兒,已經糾正過來了。她年紀還小,恢復也快,為防萬一,最好近一個月內都不要亂動,也不要取夾板!」
李氏聞言稍稍放心,親自抱著雲舒回房,小心的將她放床上,輕聲安慰一番,直到聽到隔壁二毛的哭鬧聲,她才急急的站起來跑出去,獨留下雲舒一個人望著屋頂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