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尷尬的笑笑,「沒有,我身重了,不方便教她,是城裡一位夫教的!」
「啊?夫!志誠媳婦,你送雲舒去學堂了嗎?夫能收她嗎?你大哥家兒去年年底不就被夫趕回來了?」
「沒有,這個…其實也不算夫,那是位大夫,上次正好在我小妹家遇到。他見了雲舒,覺得投緣,便讓志誠每次趕集時將雲舒帶去陪他聊聊天解解悶,有空了就順便教她識幾個字!」
「是嗎?有這種好事?那要交束脩麼?」
「安大夫人好,沒有收束脩!」
「這麼好!哎喲,志誠媳婦,你們家運氣真好,女孩要識字不容易,咱們村有幾個媳婦能像你這樣識文斷字的?唉,我們家丫頭本想讓她學學,可一是束脩太貴;再則,人家城裡的學堂,只收男娃,你交再多束脩人家也不樂意!」
……眾婦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討論起女孩們上學堂的事來。識字是件光榮的事兒,人人嚮往羨慕,但朝廷不設女學堂,倒是有些私人出資辦的女院,那裡雖教識文斷字,更多的卻是琴棋書畫、詩書禮儀。
能進女院的也多是達官貴人家的女孩,其培養目標自然是王妃貴婦、當家祖母之類,一般人家的女如何進得去?眾人均扼腕嘆息。
「娘,我也要識字、我要念書、我要上女院!」水雲香突然道。
眾婦人聞言噤聲,李芳尷尬的對眾人笑笑,然後輕拍水雲香屁股道:「不許胡鬧,我們這種人家怎麼上得起女院?」
「不嘛、不嘛!我要嘛!」水雲香不依不饒撒潑鬧騰,李芳更覺尷尬,用力拍她幾下,水雲香哭得更厲害,眾婦人趕緊上前勸解,院裡好一陣鬧騰。
水雲香哭了好一陣才抽抽噎噎的停下來,李芳不好意思道:「讓大家見笑了,這孩見不得人家有什麼,方才見雲舒寫了幾個字就一直揣在懷裡,吃飯的時候還時不時拿出來摸摸看看,唉!都怪我這個娘沒用,沒辦法送她去上學!」
「志海媳婦別這麼說,這丫頭聰明,可惜生在農家,放心,她以後定是個有出息的!」
「對啊,志海媳婦,你的福氣還在後面了!哎,對了,志誠媳婦不是識字嗎?雲香真想識字的話,幹嘛不請志誠媳婦教教?」
李芳聞言眼前一亮,她目光閃亮的望向李氏,李氏為難的笑笑,摸摸肚道:「這個…雲香想識字是好的,我有空一定教,只是我這肚……」
眾人尷尬的笑笑,李芳道:「呵呵,不急不急,嫂有心就行,等你有空了再教就是!」
水雲香不滿的嘟起嘴,「娘,人家想跟雲舒一起學嘛!」
雲舒抽抽眼角,跟我一起學?她莫非也想拜安老頭兒為師?這安老頭兒原來還是個香餑餑啊!
李氏尷尬的笑笑:「這個…安大夫願意教我們家雲舒,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雲舒多半時間也是在陪他老人家,他心情好才教一點兒,心情不好未必會……」
李芳皺眉想了想道:「要不,雲舒,以後你練字讓雲香跟你做個伴兒?你把你夫教的也教雲香一遍好不好?」
「哎喲,雲舒小小年紀,就要當女先生了,真是不得了!」一媳婦開玩笑道。
本已失望的水雲香聞言立刻來了勁,一下跳起來跑到雲舒身邊,拉起她的手道:「雲舒姐姐,我陪你練字,你教我認字好不好?上午你教的一到十我都能認完了哦!要不我認給你看?」她從懷裡掏出一疊草紙,隨手抽出一張:
「這個是八,這個是五……」果然她一個都沒認錯!
李芳狐疑的望向李氏:「嫂,雲香認得可都對?」
李氏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拍拍雲舒腦袋道:「雲舒,以後就讓雲香陪你練字吧,你也多個玩伴,好不好?」
雲舒心裡嘆口氣,沒辦法,不好也得好!算了,有機會當當老師也不錯,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她笑著點頭道:「好吧,不過,我認識的字不多哦,還有啊,筆墨紙硯得你自己帶哦!」
李氏尷尬的笑道:「我們家雲舒有些吝嗇,雲香,你別跟她計較,啊!」
李芳笑道:「放心、放心,筆墨紙硯我們自會準備!來,雲香,快給雲舒姐姐行禮道謝,她以後就是你的小先生了!」
水雲蓮的娘肖氏聞言也趕緊將水雲蓮推出來,不過水雲蓮本人死活不肯,吵著明天讓奶奶進城給她請先生去;陸紅梅的娘趙氏也說讓紅梅跟著學,路紅梅一蹦幾尺高:「好啊好啊,我喜歡跟雲香玩!」趙氏立刻垮下臉。
最後李氏道:「每月趕集日的下一日,你們有空就來吧,雲舒學完正好要練字,錯的我會幫著糾正糾正!」
眾人均稱好,此事便定下了,雲舒對此不置可否,多兩個玩伴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