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雲舒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絲毫沒有不適,反而笑嘻嘻的又伸手來摸雲舒的臉!雲舒往她手上一瞟,皮膚白嫩,右手中指上一枚玉戒指,其他再無裝飾。
這女人是幹什麼了?怎麼跑廚房來了?還挨著孃親坐著?以前從沒見過這女人啊!
雲舒正疑惑間,大姑匆匆進來,看到正坐在灶前與李氏說話的那女人,笑道:「哎呀,紅姨,您怎麼在這兒啊?大家都上席了,您也快去吧,快快,堂屋裡還有座兒了!」大姑過來拉那婦人的手。
那婦人推脫道:「不急不急,我不餓,在廚房吃了不少東西,肚飽著了,現在上桌也吃不了什麼,還不如留著肚等下一輪;再說我還想跟你娘和舅母一桌,把那事兒好好說道說道了!」
「這樣啊,那就委屈紅姨等上半個時辰了,要是餓了,鍋裡有另外盛出來的飯菜,您讓誰幫您盛一下就是,可別客氣啊!」
「知道了知道了,大侄女真是客氣,比我還客氣了,呵呵,你去忙吧!」
二人又客套一番,大姑又匆匆出去招呼客人!
雲舒好奇的打量這位紅姨一番,紅姨?什麼紅姨?是湯氏的姐妹嗎?沒聽說過啊!那紅姨一回頭,正好對上雲舒探究的目光。她先是一愣,然後笑著摸摸雲舒臉蛋道:「丫頭,看什麼了?認識我不?」
李氏拍拍雲舒道:「丫頭,這是來幫你叔叔找嬸嬸的紅奶奶,快叫紅奶奶!」
啊!幫忙找嬸嬸?那就是媒婆囉!雲舒驚訝的望著這婦人,打扮很樸素啊,行為談吐大方得體,完全不同於自己印象中的媒婆形象,真是媒婆嗎?
紅姨大氣的揮揮手:「不用、不用,丫頭,你也叫我紅姨得了,紅姨就是個名字而已,不是輩分稱呼,幹我們這行的,人前都是姐啊姨的叫,背地不都是叫哪個哪個媒婆?」
李氏尷尬的笑笑,也沒接話,雲舒上道的叫了她一聲,這媒婆真有些特別了!
那位紅姨坐在灶門前時不時與李氏攀談幾句,雲舒多聽了一會兒,發覺她怎麼問的全是自己家的事兒?於是下次她再問時,雲舒不等李氏回答,便搶先扯開話題,多幾次那紅姨似乎有所察覺,目光一閃,又伸手捏捏雲舒臉蛋道:
「二侄媳婦,你家丫頭定親了麼?要不要我幫你留意著?不是我誇口,整個雲霧縣,沒哪個大戶人家是我不知道的。
這丫頭,長得水靈又聰慧懂事,將來定要嫁個有權有勢、衣食無憂的大戶人家做個當家少奶奶才行,否則真真是辱沒了她啊!」
李氏尷尬的笑笑:「我們家雲舒還小,心性未定,不著急!」
「哎!不小了,一般大戶人家十歲前定親,十二三歲就要開始準備嫁妝了,待十五歲一及笄就該定日過門了。
別看你家丫頭才三四歲,那日一晃就過去了,好人家哪能坐那兒等你去選了?定親就得越早越好,定了你們也好安心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紅媒婆慢條斯理的將說辭一條一條列出來,每條都極有說服力,其間李氏低頭看了雲舒幾遍,雲舒心中警鈴大作,娘可別被這媒婆說動了!
幸好不管紅媒婆列出什麼理由,李氏都是微笑以對,並沒有答話,一旦她追問,只以一句雲舒太小暫時不考慮推諉過去。雲舒長長的鬆口氣,這傢伙,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果然是媒婆!
這說是閒聊實為說媒的談話一直持續到酒席第一輪結束,幫忙的媳婦將碗筷和剩飯剩擦一一收回來,原本安靜的廚房頓時熱鬧起來,大家說笑著忙進忙出。
李氏幫不了忙,依然在灶門前看火;紅媒婆也坐在一旁,但有這麼多人進進出出,紅媒婆只好微笑著住了嘴,時不時跟進出的媳婦攀談幾句。
雲舒發現這紅媒婆果然不簡單,這些媳婦們都是本村各院的,雲舒在這兒待了三四年都認不全,紅媒婆卻見著人就要招呼一聲。認識的更是熱情得幾十年老友似的,不認識的先是微笑著點頭示意,轉身就問李氏那是誰?家在哪兒?家裡人口之類的。
當然她的問話很有技巧,即便李氏不說,她一轉身就從下一個進出的媳婦那裡探聽出來了,待下次那人再進來時,她又能像多年好友般跟人家打招呼。
這樣不讓人討厭的熱情往往沒幾個人能拒絕,兩刻鐘下來,紅媒婆便開始站起來指揮媳婦們如何放東西,如何上菜,比李氏這半個主人更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