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張秀時不時斜眼瞟向雲舒的方向,那意思不言而喻,另外幾個孩子大多沒聽出她話中有話,紛紛附和、誇二姑真孝順。雲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傻笑兩聲裝什麼都沒聽懂。
顧家麟道:「秀表妹,你說這麼多,還沒說你娘送什麼壽禮了?」
「呵呵,我娘啊,把自己的私房錢全都拿出來,給外婆打了一對純金的鐲子。我上次偷偷看過了,那鐲子金黃金黃的,上面的花紋又精緻又漂亮,可貴氣了呢!」
「真的?秀表姐,那得花多少錢啊?」水雲秋一臉羨慕道,男孩子們對首飾不瞭解,不過一聽純金的也很羨慕。
「恩,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幾十兩肯定是要的!唉,我爹常唸叨我娘,對外婆這邊實在盡心,自家人寧願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也要給她老人家準備份像樣的壽禮。
雲秋,你們家的壽禮是什麼?」
水雲秋臉上一紅,「那個…我們家前段時間出了點兒事,家裡沒多少餘錢,我娘怕太寒磣不好看,就去我外婆家要了兩匹上好的布料來,給奶奶做了兩套衣服。
那衣服我娘還在病床上就開始做了呢,是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我勸了娘幾次讓她好了再做,可她說這衣服雖不貴重,卻是咱們的心意,一定要一針一線親手縫出來才行!」
張秀笑道:「秋妹妹,你想帶病做衣服,卻是挺盡心的,奶奶一定會喜歡的!」
然後她看看雲舒,抿嘴笑道:「雲舒妹妹,聽說上次大舅家出事,你們家只出了五百文?唉!二舅、二舅母真夠小氣的,大舅不過是一時不順,等這事兒過去了,拿錢以後定能加倍還上。是吧?秋妹妹?」
水雲秋聞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絞著手帕低下頭,支支吾吾沒搭上話。
張秀又轉向雲舒:「雲舒妹妹,你說了?」
這張秀實在可惡,她那話明顯就是說:自家有錢卻故意藏著掖著,捨不得拿出來給大伯解圍了?她幾句話就抹殺了李氏主動出錢給大伯解圍的‘功’,反而數落起自家不盡心的‘過’來!同時還含沙射影的提醒水雲秋,以後有錢了記得加倍還!
雲舒抿起嘴,還在想怎麼應付她時,張秀又說話了:「雲舒妹妹啊,你們家房子都蓋得起,怎麼連一兩銀子都出不起了?唉!我聽說你娘上次去你外婆家送了不少東西了,不會沒留我們外婆這份兒吧?說說看,你家給外婆準備了什麼壽禮了?」
眾小孩齊齊望向雲舒,等待她的答案,雲舒心中萬分惱火,面上微微一笑:「嘿嘿,這是秘密,不告訴你!」說完轉身就跑了!
「喂,喂!」張秀在後面直招呼,雲舒才不理她了,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中午吃過午飯,雲舒便在院中那對柴禾中仔細翻檢查詢,最後挑出三根有些結巴的、賣相還不錯的木棍。
她將木棍拿出來給李氏,讓她專門生火將木棍烤得半乾。半下午時,水志誠就匆匆的趕了回來,「舒舒,她娘,準備好了嗎?」
雲舒母女趕緊將木棍獻寶似的送上,水志誠拿著每根都墊了墊,然後選出一根最合適的,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道具開始乒乒乓乓的砍起來。
傍晚時,小姑就過來請李氏夫妻。先前已經說好了,自家兄妹就在初二晚上給湯氏擺個家宴,過次壽辰,明天才是親朋好友鄰里賀壽的日子。
那麼,今天晚上,也是自家兄妹給湯氏送壽禮的時候囉。
水志誠專心的對著那木棍修了又修,雲舒在一旁出謀劃策,父女二人一直忙活到小姑來催第三次才算完工,李氏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布拿過來,將那棍子包上,一家人整理一番衣著便匆匆向湯氏家去。
他們到時小姑正站在門口翹首以待,一見他們便衝上來,「快,快,大家都等了好久了!」
小姑帶著他們進了堂屋,今天的堂屋裝飾一新,滿堂喜氣!堂上眾人從衣著到表情,無比顯示今天是過大壽的日子。水家幾兄弟姐妹按大小順序坐好,姑姑及其家屬們坐右邊;雲舒一家和伯伯一家、叔叔坐左邊。
待大家全部入座好,湯氏喜氣洋洋的坐在上方右邊的位置,小姑充當禮官,唱禮,眾人齊齊站起來,跟湯氏跪下,大聲說事先定好的賀詞,然後拜上一拜。
湯氏樂得見牙不見眼,笑眯眯的讓眾人回坐,讓後給孫子女們一個一個的發紅包!雲舒也得了自己那份,感覺裡面有幾個銅錢,她暗暗高興,自己的主意沒白出!
其後便是子女們送禮的時間了。
大姑卻是送了一大堆東西,還專門找了兩個幫工搬上來,湯氏自然高興,這樣摸摸那樣看看,件件都滿意。
二姑送的果然是一對金鐲子,那盒子一開啟,黃燦燦的顏色頓時耀花了眾人的眼!湯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對二姑一陣誇讚,似乎得兩個小小的鐲子別得大姑一大堆東西還滿意!
二姑坐的位置正好在水志誠正對面,站在二姑背後的張秀示威性的對雲舒擠眉弄眼,然後哼一聲扭過頭去。
接著是大伯家,大伯家除了送兩套衣服外,還添了一根分量十足的銀簪子,那應該是周氏的陪嫁之物。雲舒偏頭看看水雲秋的表情,見她一臉懊惱,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那根漸漸遠去的銀簪子。
雲舒暗暗吐吐舌頭,這周氏真是的,肯定是聽水雲秋回家說了各家要送的東西,怕自己只送衣服太寒磣,才特地將自己的壓箱底也加上的吧?難怪水雲秋一臉懊惱的模樣!
湯氏微笑著收下,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沒再有更多表示,周氏低眉順眼,輕輕嘆口氣,明顯有些失望。有了二姑先前那對金燦燦的純金鐲子,這銀簪再分量十足也沒了顏色,這次周氏吃大虧了!
輪到自己家,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水志誠猶豫的看看李氏,李氏點點頭,水志誠吸口氣,將紅布包裹的長條形的東西雙手捧上送上去。
大家都好奇的伸長脖子,最好奇且敢在這場合問話的自然是小姑:「二哥,那是什麼東西啊?怎麼像跟棍子啊?」
大家聞言都笑笑,二姑道:「不能吧?今天是孃的大壽,怎麼可能送跟棍子?二弟家就算再捨不得,也不至於這樣吧?」
李氏聞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乾脆低下頭不說話,水志誠尷尬的摸摸腦袋,笑道:「確實是棍子!」
「啊?」眾人都驚訝的張大嘴。
「二弟,你…」大姑語氣嚴厲,似乎想訓斥老爹一頓。
「爹爹,那不是棍子,是長壽杖!」
「長壽杖?」眾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