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立刻衝上去,「爹爹,我也要去!」
水志誠抱起她,匆匆往大伯家去。外面天色全黑,又沒月亮,水志誠只能藉著自家廚房裡透出的些微燈光,憑著記憶摸索著前行,短短一百多米就走了近十分鐘。
他們來到院門口站了會兒,聽裡面靜悄悄的,像是無人般。水志誠提起拳頭幫幫幫敲了幾下,沒人回應,又幫幫幫的敲,過了好一陣,原來才有動靜。
片刻後院中有光亮起,然後是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那聲音到了院門口,沒有立刻開門。雲舒見一個小小的黑影擋在門縫前,似也在接著門縫兒往外張望。
「誰…誰啊?」一陣怯怯的如小貓般的聲音傳出。
「是我啊,雲秋,我是你二叔,快開門啊!」
「哦!好!」水雲秋踮起腳尖用力的撥弄幾下,才將門閂開啟。水志誠抱著雲舒進去,見水雲秋頭髮蓬亂,衣服也是皺皺巴巴,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鍋灰,眼睛紅紅的,那模樣比小乞丐還狼狽。
水志誠嘆口氣,將雲舒放地上,摸摸水雲秋腦袋:「雲秋啊,你在幹嘛了?怎麼搞成這幅樣子?」
水雲秋吸吸鼻子,「我…我…在做飯,可是…可是…哇哇」水雲秋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接著又哇哇大哭起來。
「哎呀,雲秋啊,別哭別哭啊,二叔在這兒了,乖,別哭!」水志誠手足無措的拍拍她的肩,見她越看越厲害,乾脆將她抱在懷裡,一邊拍她的背一邊笨拙的安慰。
雲舒吃味的嘟起嘴,她自己有爹,幹嘛還要跟自己搶?對了,大伯上哪兒去了?她轉頭四望,除廚房裡亮著燈,四周黑黢黢的一片,要是自己,肯定嚇都嚇死了,她不禁同情起水雲秋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黑燈瞎火的要獨自一個人守著個大院子,還得自己做飯燒湯,真不容易!
待水雲秋哭得差不多了,水志誠扶著她的肩道:「雲秋啊,你爹爹了?」
「爹爹…他…」水雲秋的眼淚又要留下來!
「哦,好了好了,不哭了,走,跟二叔看看你爹去!」水志誠拿起地上的油燈,牽著水雲秋的手往屋裡去,走了幾步才想起雲舒來:「舒舒啊,來,跟在爹爹後面,小心些,別摔著了啊!」雲舒嘟嘟嘴,不滿的哼唧兩聲跟上去。
水雲秋帶著水志誠進到左邊的廂房,見裡面亂糟糟的一片,凳子翻到、衣櫃大開、衣服扯得東一件西一件,地上還有砸碎的茶壺茶杯。而大伯水志華正躺在床邊的踏板上呼呼大睡,手邊還有個到底的小酒罈!
「這是怎麼回事!」水志誠大驚,「雲秋,你爹怎麼會……」
水雲秋沮喪的低下頭不答話,幾人站了會兒,水志誠將二人領到堂屋坐好,對二人道:「雲秋,舒舒啊,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把屋裡打掃打掃,免得碎渣子傷了你們!」
然後水志誠找了盞油燈,拿著掃帚進去,接著就是嘩嘩的掃地聲傳來,雲舒和雲舒二人坐在屋子裡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現在的水雲秋異常狼狽,眼裡滿滿都是傷心難過,絲毫沒有以前的不屑、驕傲、厭惡,雲舒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靜靜的望著水雲秋,仔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過一陣,水志誠攙扶著大伯出來,水雲秋立刻跳下椅子:「二叔,你扶我爹爹上哪兒去?」
「去我家,雲秋,你也沒吃飯吧?走,跟二叔過去,讓你二嬸給你爹煮點兒醒酒湯,再吃飯!晚上就跟雲舒睡好不好?」
水雲秋沒有說話,紅著臉蛋看雲舒,雲舒嘿嘿一笑:「走吧,姐姐,你一個人在家不害怕嗎?」水雲秋聞言立刻點頭。
水志誠找了兩個燈籠,將油燈放進去,讓雲舒和雲秋一人提一個,他自己扶著大伯走中間,雲舒走前面,水雲秋走後面,一行人慢慢的往雲舒家挪去。
剛到院子,李氏就迎了出來,「怎麼這麼久?大哥也來了?」李氏幫著搭把手,合力將大伯扶進屋去。
李氏就著做完菜的鍋洗刷洗刷,燒了些醒酒湯給大伯灌下,連著灌了幾碗,才讓他慢慢清醒過來!
水志誠扶著他坐起來「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喝得醉醺醺的?還把屋裡弄得那麼亂!大嫂了?你們有什麼事嗎?」
「別…別提那賤人,她搖滾就讓她滾,一輩子都別回來才好!」大伯氣呼呼的指著天邊大罵,那表情明顯還有些迷迷糊糊。
「他爹,別問了,大哥現在還迷糊著了,你勸他吃點兒飯吧,待會兒把那張小床搬外屋去,讓他今晚就睡那兒吧!大哥家的門都關好了嗎?」
「恩,關好了,我檢查過了,要不待會兒我再去看看?」
「也好!雲秋啊,來,過來,二嬸給你洗洗!」李氏牽著水雲秋到院子裡,給她擦手擦臉整理衣服,重新梳了頭髮,總算乾淨了。
一家人吃完飯後,李氏給雲舒和水雲秋洗臉洗腳,將二人安頓到床上,押好被子說了會兒話,才拿著油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