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憐的舒舒哦,舅母給你揉揉,不疼啊不疼!」
張秀手抓衣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裡幾乎能噴出火來,狠狠的瞪著雲舒,雲舒偷偷將袖子開條縫兒,對著她吐吐舌頭,更是把她氣得咬牙切齒。
舅母安撫一會兒,然後轉過臉對張秀道:「張三妹,你是姐姐,怎麼能欺負妹妹了?何況雲舒還是你親表妹,你爹孃就是這麼教你的?」一向和藹的舅母口氣難得如此嚴肅。
張秀委屈的眼圈通紅,卻抿緊嘴不說話,只是狠狠的瞪著雲舒,舅母搖搖頭道:「你這孩子,唉,我還是跟你奶奶說去吧!」
「不要,王奶奶,秀姐姐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李淑梅著急的辯解。
舅母皺眉看李淑梅一會兒,直到看得她漸漸低下頭,「淑梅,方才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是覺得我眼睛不好看不清嗎?」
舅母的語氣很嚴厲還有些生氣,不怪她會這樣,舅母的左眼確實有問題,視力最多0.1,她最忌諱別人拿她眼睛說事兒,只要一提眼睛,平時一直微笑得像個彌勒佛似的舅母也會頓時拉下臉來。
「不,不是的,我是說……」李淑梅還要辯解,張秀拉拉她,低頭認錯道:「王大娘教訓得是,張秀知錯了,以後不會了!」
舅母臉色總算緩和了些,繼續道:「你們倆都比雲舒大,張三妹,你是雲舒的親表姐,淑梅,按輩分講雲舒是你姑姑輩,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該欺負她,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我一定去找你們爹孃奶奶評理!」
張秀和李淑梅均低著頭,眼圈通紅,特別是李淑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張秀則緊咬嘴唇,不用想她一定恨極了自己。
雲舒無奈的抹抹眼,原本只是想教訓教訓這兩個小傢伙,見來的是舅母,心想比起李家幾姐妹,舅母脾氣是最好的了,沒想到訓起人會這麼嚴厲!雲舒有些後悔,今天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張秀不會就這麼恨上自己了吧?呃!這次真不是故意的啊!
舅母抱起雲舒,帶著梁嬸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她們去的地方居然是癩子李家。剛到他們家曬壩便,小啞巴就啊啊啊高興的跑出來。
舅母笑道:「小啞巴,吃飯了嗎?」
小啞巴搖搖頭,眼睛直直的盯著梁嬸手上的籃子,舅母看看他們家屋裡,沒見人,小聲道:「你爹在家嗎?」
小啞巴點點頭,比個睡覺的手勢。舅母搖頭嘆口氣,放下雲舒,將他們家屋簷下兩根高凳子端過來,讓梁嬸把飯菜擺上,幾人坐下陪著下啞巴吃飯。
小啞巴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他吃飯時有個特點就是吃菜的時候只吃菜,吃飯的時候只吃飯,吃完一碗還要伸舌頭舔舔,直到碗上乾乾淨淨,才捨得撒手!
梁嬸嘆道:「唉,這孩子,怕是難得吃回菜!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梁嬸憐愛的伸手去摸小啞巴的頭,小啞巴立刻偏開頭去,怯怯的望著梁嬸,顯然他對梁嬸還不熟悉,有些畏懼!
舅母笑道:「小啞巴,她是梁嬸,是好人,跟我和你鄭奶奶一樣都疼你,別怕,啊!」
小啞巴這才怯生生的慢慢坐回來,可憐巴巴的望著梁嬸。幾人一起陪著小啞巴吃完飯,才收了碗筷提回家,走前舅母小聲的告訴小啞巴,要是晚上他爹不在就來鄭奶奶家吃飯,小啞巴高興的拍手應諾。
下午李氏本要回去,眾姐妹都拉著她不鬆手,李氏現有身孕,回去也做不了什麼,便帶著雲舒留下,讓老爹一個人回去。其後舅母便坐下來跟幾姐妹閒聊,無意中提起張秀推倒雲舒的事兒。
李氏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大姨呼啦一聲站起來:「好個李賢賓,連咱們家舒舒都敢欺負,看老孃不找他算賬去!」
外婆聞聲出來,拍她一掌:「什麼老孃老孃?你老孃我在這兒了!」
幾姐妹聞言捂嘴偷笑,外婆問起何事,舅母又複述一遍。雲舒辯解可幾句,說張秀確實不是故意的,可外婆卻會錯了意,抱起雲舒一陣安撫,還不停的誇雲舒懂事乖巧,然後居然就抱著她去了李賢賓家。
外婆去了也沒說什麼,就將舅母的話笑嘻嘻的複述一遍,其他一句沒多講,可張秀奶奶和李賢賓夫妻的臉色都黑得像鍋底一般,不停的給外婆道歉,後又說了不少好話,恭恭敬敬的送走祖孫倆。
臨走時雲舒偷偷回頭望了一眼,正好見張秀一臉怨念的站在門口狠狠的瞪著自己!遭了,這次真把那對姐妹得罪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