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鄭氏而言,她平時對孫武確實不錯,但那全是看在小姨的份兒上,可孫武剛才吵嚷過幾次要休掉小姨,她心裡自然也是有氣的,讓小姨修理修理孫武也好,免得他再出去鬼混
於是,院中人雖多,卻沒人說一句話,雲舒一家和鄭氏帶著小健小康站到一旁,唯留小姨雙手叉腰站在院中孫武身旁。
孫武在地上又扭又縮幾次,總算被凍得受不了了,他哆哆嗦嗦的睜開眼睛,慢慢抬頭,一眼便看到一臉兇相站在身邊的小姨。
孫武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來,甩甩腦袋,左右竄了幾次才站穩,然後他眯起本就迷離的雙眼,湊近小姨的臉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指著小姨的臉道:「李…李…如畫?」
小姨啪一巴掌扇過去,將本就站立不穩的孫武扇倒在地,罵道「不中用的東西,叫你去買酒,你倒給我喝上了喝醉了還胡說八道,又編排老孃的不是了吧你個孬種,老孃今天不修理你一頓就不姓李」
小姨嘴上雖罵得兇,叉腰的手也指指點點,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只是氣極之下的罵詞,出了先前潑水時踢的那一腳,她並未碰孫武一根手指頭。
被推倒在地的孫武沒說話,他慢悠悠的坐起來,低頭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任憑小姨在他頭頂上指著他亂罵。
小姨雙手叉腰圍著孫武走來走去,敞開嗓門使勁罵,直到一刻鐘後,總算消了氣,她吐出一口氣,放下袖子,蹲下身去,準備拉起孫武將他送回房去。
突然,孫武一把推倒半彎腰去扶他的小姨,衝上去將小姨按在地上,斗大的拳頭嘭嘭嘭就往小姨身上、臉上、頭上招呼去
雲舒一家和鄭氏被突來的變故嚇得張大嘴呆愣原地,直到後知後覺的小姨大生呼痛,小健大叫著衝上去拉孫武,卻被他一把甩開扔出來摔在地上,雲舒一家才反應過來。
李氏大喊:「志誠,快去,拉開孫武,快去啊」
「啊?好好」水志誠衝上前去,抓住還要落下拳頭的孫武,一把將他掀翻在地,被摁倒的孫武不停的踢著雙腿大喊:「李如畫,你個賤人,老子打死你個賤人,打死你…」
鄭氏和李氏趕緊上前檢視小姨的傷勢,雲舒看著還在地上不停撲騰的孫武,連平時挑個兩三百斤也沒問題的老爹都差點兒被他掀翻,可見這傢伙現在真的是在發瘋
這樣瘋狂的孫武很嚇人,如果今天沒有老爹在,就算小姨、外婆、孃親、小健小康和自己一起上都未必能制服她,這樣下去鬧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雲舒一想那後果就嚇出一身冷汗
雲舒皺起眉,跑到小姨身邊檢視,天啊小姨平時最愛護的那張臉,每個月花幾兩銀子養護著的臉,現在青一塊紫一塊被打才幾分鐘,她的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連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兒
雲舒打個寒戰,見鄭氏正心疼的拿手帕給她擦拭,李氏在一旁紅著眼睛問長問短,這樣下去可不行。
雲舒咚咚跑到前院去找劉安,拉他到後院門口道:「劉安叔叔,我小姨被摔傷了,麻煩您去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啊?真的?我去看看」
雲舒趕緊拉住他,「不用不用,我娘和外婆守著她了,小姨最愛美,最討厭別人看她醜的樣子,你去小心她記仇,以後找你算賬哦」
「啊?哦對對,雲舒小姐說得對,我這就去啊」
「哎劉安叔叔,記得要請看跌打損傷的大夫哦還有那大夫不大嘴巴哦」
「呵呵,明白明白,少奶奶愛美嘛」
雲舒笑嘻嘻的直點頭,「對對,就是那樣的,劉安叔叔快點兒哦」
劉安點頭,快步跑出院子。雲舒回到內院時,孫武已被老爹壓制住,軟倒在地呼哧呼哧直喘氣;小姨躺在地上小聲的哎喲哎喲呻吟著,那聲音有些虛弱,看來這次傷得不輕,別傷到骨頭才好;而鄭氏和李氏則一邊安慰小姨一邊抽抽噎噎的抹眼淚
「娘,如書,孫老弟定是喝酒喝糊塗了,要不要先把她搬床上去?」水志誠道。
「別管他,讓他死在那裡才好」李氏一抹眼淚,氣呼呼道。
外婆氣惱的看孫武一眼,深吸一口氣,道:「小健,出去把劉安叫進來;志誠,你把孫武扶進屋去換身衣服」
「外婆,我方才讓劉安叔叔去請大夫了」
「哦?」外婆驚訝的看雲舒一眼,正要說話,地上的小姨呻吟一聲,外婆趕緊低頭安撫二人本打算將小姨扶進屋裡,可剛用力一提,小姨就痛得尖叫,她們只好作罷,蹲在院中等待大夫的到來。
一刻鐘後,一個白鬍子老大夫被劉安拉進來,大大的藥箱雖背在劉安身上,老大夫一進院子還是先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直喘氣。
鄭氏和李氏一見大夫,立刻大喊:「大夫,這裡這裡,快來看看啊」
「哎喲,別急別急,我的老命都快跑沒了,休息休息」
二人聞言也只能乾巴巴的望著,等著老大夫快些喘過氣來,而云舒卻驚訝的看向劉安,方才自己明明只說小姨是被摔傷了,他為何如此著急?請大夫又如此迅速?似乎早就知道狀況似的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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