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跟我們住一起,我們沒收你錢就不錯了,還想要我們交養老費?沒門兒!」劉氏拉長臉雙手叉腰氣呼呼道。
「夠了!」湯氏大喝一聲,「老二,你今天給是不給?」
水志誠為難道:「娘,我真的沒錢啊!地契的錢、她娘還跟小妹借了些了!」
「那就是不給了?給不出就把地契交出來!」
「你別想!」李氏白了臉,聲音顫抖。
「哼,我跟我兒子說話,輪不到你這賤人插話,老二,地契交是不交?」
水志誠低頭不語,湯氏‘嚯’一聲站起,衝過來就對水志誠拳打腳踢,「你個孽障,老孃生你養你,你不孝順還處處跟老孃作對,老孃白生了你這個畜生,今天老孃就打死你……」
旁邊幾人見狀先是一楞,水志華冷眼旁觀,周氏、劉氏幸災樂禍,水志奇想過來勸架,卻被劉氏一把拉住,水雲波兄妹倆在一旁邊唱邊跳邊拍手:「打得好、打得好,奶奶使勁、奶奶使勁!」,只有小姑衝過來一邊拉湯氏一邊勸:「娘,別生氣,二哥知錯了,娘,別打了,二哥出血了!」
湯氏雖年近五十,但村人常年幹活,力氣也小不到哪兒去,何況她指甲又長又硬,往老爹臉上一抓,立刻便是一條長長的血印,而高壯的水志誠卻不避不讓,只是低著頭任憑湯氏拳打腳踢。
李氏見狀著急的大喊:「他爹,你讓開啊,志誠,你讓開啊!」李氏聲音顫抖、眼淚不停往外流,急得抱著雲舒直跺腳。可不管怎麼喊,水志誠依然沒反應,只是站在原地任湯氏拳打腳踢。李氏見水志誠臉上幾條長長的血印開始往外冒血珠,急得將雲舒往地上一放,便衝了過去。
李氏拼命的拉水志誠,想讓他避讓一下,可他紋絲不動;她只好轉向湯氏,可還沒碰到,湯氏一巴掌甩過來就將她打倒在地!
雲舒見了,心裡悲憤至極,可恨自己身體這麼小,連站都站不穩,她著急的大叫著「巴巴、媽媽」往李氏身邊爬去!
水志誠見李氏被打倒,總算有了些反應,他抬起頭來,直愣愣的望著湯氏,「娘,打夠了嗎?」
湯氏一愣,本已停下的手又向水志誠抓來,水志誠依然任她打任她抓,直到湯氏打累了,停下來呼呼直喘氣。
李氏已從地上站起來,被打過的半邊臉腫了老高,此時的雲舒正好爬到水志誠腳下,她抬頭見老爹滿臉是血,悲從中來,臉上掛滿鼻涕眼淚,抱著老爹的腿喊:「巴巴、巴巴!」
水志誠低頭一看,見這麼可憐兮兮的女兒,他彎腰一把抱起雲舒,雲舒伸手給老爹擦臉,親眼看到他臉上的傷痕,眼淚更盛!
此刻的雲舒恨不得把湯氏碎屍萬段,剁了又剁,她憤然的轉頭面對湯氏,眼神里滿是憤恨、怨毒,湯氏對上雲舒的眼光,板著臉罵道:「你瞪什麼瞪!」
「老巫婆!」雲舒衝口而出。
湯氏聞言愣了一下,立刻跳起來,指著雲舒鼻子咒罵:「你這個掃把星,養不活的小賤人,幾個月大就敢這樣罵我,老孃非教訓教訓你不可!」說著那全是骨頭的大巴掌就要扇過來,那速度極快,雲舒畢竟是個嬰兒,眼見躲不過,只好閉緊眼睛等待接下來的疼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雲舒等待著,可那疼痛始終沒有出來,她偷偷張開眼睛,見湯氏的巴掌正停留在離自己臉頰一尺處,再往下看,她的手腕被老爹死死的掐住。
湯氏不可置信的望著老爹,她用另一隻手顫抖的指著老爹:「你…你……」
這時水志華和水志其衝了上來,大吼道:「二弟,你住手!」
水志華掰開老爹的手一把甩開,罵道:「你這畜牲,怎麼能對娘動手?!枉你小時候還念過私塾,娘當年揹著你走一百多里才救回你這條小命,你就是這樣回報孃的?!」
水志誠面無表情道:「打我可以,打女兒不行!」
水志華和水志奇楞了一下,大伯跳起來指著老爹大罵,幸好他不敢衝上來動手,他那身板肯定不是老爹的對手。
老爹抱著雲舒將她緊緊護在懷裡,任憑他們咒罵。有了剛才那一遭,湯氏見水志誠滿頭滿臉是血,連衣服上也有不少,臉上有些唏噓,不敢再上前廝打,只是站在原地憤恨的瞪著趴在老爹懷裡的雲舒。
老爹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將李氏拉到自己身後,正對湯氏道:「娘,我們已經分家;家裡兩個院子、十幾間房屋我們一間沒要、傢俱一件沒得,水田二十畝一分未取,旱地三十畝只得一畝,如書十幾兩銀子的嫁妝絲毫未帶出,這些給您養老夠嗎?」
湯氏目瞪口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如果不夠,原定的三百文養老錢每年正月十五我們會按時奉上,您壽終之時我們依然會帶兒女給您叩頭送終,其它的一切與你們不再相干」水志誠轉身背對眾人,道:「你們走吧!」
靜寂、四周一片靜寂,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慢慢的,眾人呆立。
一刻鐘後,湯氏突然跳起,罵道:「你個畜牲,老孃沒生過你這兒子,老孃就是死也不要你看一眼,呸!誰稀罕你送終!你們給我聽好了」
湯氏轉身面向另外幾兄妹:「我湯定芬從此不再有這個兒子,就算我死也不要他、他們一家踏入我靈堂半步,否則就是對我湯定芬不孝,讓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