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笑嘻嘻的走開,李氏拉住小姨著急道:「小妹,一兩銀子了!太貴了,你別買了!」
「哎呀,三姐,你好不容易進城來一趟,別竟像個土包子似的,我花自己的錢,你著什麼急啊?」
李氏無法,想叫小姨走,可看她興致滿滿的樣子,多半不願,便跟她招呼一聲,抱著雲舒到店門前等。李氏在店門前站了半盞茶功夫,小姨還沒出來,李氏有些著急,抱著雲舒走來走去、時不時望望店門。
在第n次看向店門後,李氏欲轉身踱步,眼前豁然站了一高大威猛的人,李氏差點兒撞上,嚇得趕緊退後兩步,抬頭一看,竟是大姑水志珍。
大姑冷冷的看著李氏,將李氏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斜斜眼,道:「哎喲,真是弟妹啊?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了!」
李氏雖不高興,卻還是尷尬的扯扯嘴角道:「大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李氏聽出大姑言語中那明顯的諷刺,只好抿著嘴不說話。
大姑撇撇嘴道:「志誠了?他也在這兒?」
「沒有!」
「他上哪兒了?」
「幹活去了!」
「又是去打短工?」
雲舒在李氏懷裡急得左扭右扭,心裡大喊:娘啊,你就不能撒撒謊敷衍一下嗎?
大姑看看那人來人往的胭脂鋪,又圍著李氏轉了兩圈,嘖嘖兩聲:「哎!這副模樣也好意思來丟人顯眼!」
「你說誰丟人現眼了?」一個嫵媚妖嬈的聲音突然插入。
一聽聲音雲舒便鬆了口氣:太好了,小姨總算出來了!
小姨站在店門前,摸摸鬢角,整整頭髮,旁邊小二殷勤的送上一個精緻的盒子。小姨接過盒子一扭一扭的走到李氏與大姑之間,她將盒子轉身塞進李氏懷來,雙手抱胸圍著大姑轉了兩圈,嘖嘖兩聲:「唉!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嘖嘖!可惜了這身布料啊!」
大姑瞬間大怒,大罵道:「你這賤人說什麼了?敢再說一遍?」大姑雙手叉腰,挽起袖子,似是隨時都能撲上來廝打一番。
小姑立馬用袖子遮住半張臉,往後退兩步,故作嬌柔道:「哎喲,我好怕怕哦!你…你要當街行兇?!天啊!還有沒有王法啊!」
這時周圍已圍上來不少人,這店鋪門前本就人多,來往多是女眷,大家見大姑那高壯兇猛的模樣,再看小姨一副楚楚可憐的小兔子模樣,自然偏向小姨,對大姑指指點點。
大姑有些臉紅,趕緊放下袖子,整理衣服,調整表情,對著李氏道:「我說弟妹啊,你相公正給人做工了,乾的可都是力氣活兒。那大包小包的幾百斤的東西抗個兩三里才十文錢了,可你居然在這裡逛街!這鋪子裡的胭脂一盒就是幾兩銀子,你…你怎麼忍心啊!」大姑說著便哽咽著提起袖子擦眼角。
眾人聞之目光灼灼的望向李氏,李氏正想上前解釋幾句,小姑攔住她,上前道:「哎喲,我說我姐夫她大姐,你也知道三姐家連飯都吃不起啊,可我怎麼記得三姐夫去你家借了幾趟糧食卻一粒也沒借著啊?」
她走回李氏身邊,扯扯李氏的衣服,道:「唉,我可憐的三姐喲,嫁到他們家兩年連件新衣服都沒有,好不容易進城一趟,最好的衣服還是兩年前我娘給置辦的了,看看,都洗得發白了!」
她有意無意的瞥一眼大姑身上的綢緞新衣,道:「唉!沒辦法,窮了不做工吃什麼啊,人家親生大姐天天雞鴨魚肉、綾羅綢緞的,卻一粒米也捨不得借,還能指望她?過個年吧,出來陪我這妹妹逛逛街還要被指著鼻子罵,唉!我可憐的三姐喲,你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哦!」
大姑臉色發白,指著小姨罵道:「你算什麼東西?我跟我弟妹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小姨自然不怕:「切,我是東西你不是東西好了吧?這大街擺著給人走的,我三姐又不是你家奴隸,哪兒有你數落的份兒?」
大姑氣得抬抬手,似有動手的徵兆。
這時小姨雙手叉腰,聲音陡然升高:「怎麼?又想動手啊?我告訴你,你敢碰我一下,我要你全家陪個精光!有本事你打啊,這麼多人看著了,你打啊、你打啊!」
小姨叉著腰步步逼近大姑,大姑舉著手憤憤的瞪著小姨,卻始終沒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