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家庭會審

大姐水志珍道:「志誠啊,你要真的缺錢就跟大姐說一聲,雖然大姐家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可只要你開口,大姐就是勒緊褲腰帶也定要想辦法湊錢給你的,你又何必聽弟媳的話去打什麼短工了?娘說得對,這初五前就去求著人幫人幹活可是一年都不安生啊!」

二姐水志英道:「唉,二弟,我以前從來沒說過你什麼,可你那媳婦太不像話了,以前她對娘不敬我們都忍了,可她現在這麼對你,你一個大男人,這種氣也忍得下?今天就趁咱們大家都在,你發個話吧,只要你同意,我們立刻就把這女人休掉,她孃家那裡你不用擔心,我們水家也不是吃素的,怕了他們不成?」

二姑爺張惠棋不停的拉水志英的袖子,多扯幾下,水志英袖子一甩:「幹什麼?拉壞我袖子就用你老孃的好布來陪!」,張惠棋滿臉通紅,偏過頭氣鼓鼓的不說話。

湯氏瞪水志英一眼,想說什麼又停了口。她轉向水志誠:「志誠,你二姐說得對,今天我把大家都叫來,就是要給你做主,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立刻把你那惡毒媳婦休了!」

小姑站在湯氏身後很是不安,她不停的看向雲舒一家,眼裡多是擔心、愧疚。

水志誠道:「娘,你們誤會了,今天進城打工全是我的主意,如書本還攔著我,是我自己堅持的,我身為男人,養家餬口天經地義,大姐夫、二姐夫、大哥、小弟,你們說我這話對不對?」

大姑爺、二姑爺自然都不敢說不,大姑、二姑也不好反對;大伯水志華道:「這話也有些道理,可也不該大過年就去啊,至少也得過了初五不是?二弟,你不用為你媳婦開脫,若不是你媳婦天天給你吹枕邊風,你怎麼會想起要去打工掙錢?」

大伯母嘀咕:「可不是,我們家還兩個孩子了,日子不也不好過,也沒見讓相公大過年去打工的啊!」

水志誠轉向水志華道:「大哥,你家有田有地有房,你自己在城裡還有正經差事兒。我家的狀況你也知道:地就山頂那畝旱地,馬上就是春耕了,家裡沒水田,房子就那兩間草棚,平時天天吃糠咽菜,大過年的也沒吃上兩頓肉。我一個大男人,看著妻子女兒天天這麼受苦,出去打工掙錢難道不應該?如書她又有什麼錯?

這事兒全都是我的主意、我自己願意,跟如書沒有任何關係,你們不要為難如書!」

「啪!」湯氏一巴掌拍在桌上,那缺口的粗瓷碗又是一陣顛簸,湯氏氣罵道:「你個不孝子,你是怪我沒給你分地分房子了?好啊、好啊!老孃生你養你,你就是這樣回報老孃的,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子!」說著湯氏便站起來四處找稱手的工具。

眾人圍上去拉住湯氏,湯氏不停的掙扎、咒罵,大姑水志珍喊道:「二弟,你快跪下給娘認錯啊!」

水志誠將雲舒交給李氏,他一個人走到堂屋正中跪下,給湯氏磕了三個頭,道:「娘,兒子不孝,不能如了您的意,如書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休的,她到哪裡我便道哪裡,您實在容不下她的話,我們一家自會離開,求娘成全!」

李氏聞言忍不住流出眼淚來,她抱著雲舒跪倒水志誠旁邊:「娘,求您成全!」

湯氏顫抖著手指指著二人:「你…你們…你們……」她直愣愣的瞪著地上的二人說不出話來。

大姑見狀,趕緊給湯氏撫順胸口,二姑也上前效仿,過了好一會兒,湯氏才緩過氣來,她抄起桌上的粗瓷碗狠狠的向水志誠砸去。水志誠不躲不閃,生生的讓那碗砸到額頭上,瓷碗掉到地上,他額上瞬間大股大股的冒出血來。

李氏和雲舒都嚇一大跳,李氏立刻撕下衣袖,按在水志誠額頭上,那血片刻便浸過來,將布料染得血紅,那血色在微紅的燈光中顯得更是妖豔刺眼。

湯氏望著流血卻依然堅定的望著他的水志誠呆住了,她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大姑急了:「小妹,快去找傷藥、棉布來啊!」

小姑應聲而去,一群人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將水志誠額頭的血止住,腦袋上纏上一圈厚厚的白布。

休息一會兒後,水志誠站起來,拉過李氏的手,在湯氏面前跪下,磕了個頭,道:「娘,若沒其他事兒的話,兒子就帶媳婦女兒回家了。」

湯氏坐在椅子上沒反應,水志誠又說了一遍,湯氏反應過來,她臉色鐵青,顫抖著嘴唇說不話來,放在桌上的手也在不停的顫抖。大姑、二姑不停的給水志誠使眼色,叫他認錯,水志誠似乎沒看見,只是直直的盯著湯氏。

湯氏突然大吼道:「滾,滾!給我滾,我沒你這兒子!」

水志誠深深吸口氣,又給湯氏重重的磕了個頭、站起來,抱起雲舒、牽著李氏一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