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後幾姊妹一起收拾碗筷、打掃屋子,然後圍坐到一起說閒話拉家常。
小姨先提起話題,她問舅母:「大嫂,院子裡什麼時候多了幾條惡狗啊?那狗忒討厭,隔得老遠還沒見人就汪汪汪的叫個不停,一走過它們就從背後撲上來,要真咬到人可怎麼辦,那狗可比舒舒個子還大了。要咬到小孩,人家還不找那主人家拼命?」
舅母嘆道:「誰說不是了,那狗是下院李如連家的,為那狗院裡各家各戶都找他說了好多回了,可每次一提,他就罵人家偷了他的雞。唉!遇到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辦法了!?」
大姨道「又是那該死的癩子李,咱們還在家時就跟他不對付,那死老頭忒可惡,活該絕子絕孫!」
二姨道:「唉,光罵有什麼用,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用老辦法。什麼時候去街上買半隻燒雞、再買包老鼠藥,和好了偷偷放到惡狗常去的地方,藥死它去。只要我們不說,院子裡這麼多人,誰知道是我們放的?」雲舒暗暗佩服,二姨確實有些小聰明。
李氏道:「那樣不好吧,藥死了狗他不是更有理了,萬一弄些更大的惡狗回來怎麼辦?我說今天咱們姊妹都在,把那癩子李罵得狗血淋頭,讓全村的人都知道那傢伙可惡。」
二姨道:「吵吵吵,你天天跟你那婆婆吵,結果得了一點兒好嗎?越吵越理虧,就我那辦法最好!」
小姨吹吹她的長指甲,道:「恩,還是二姐的辦法省事兒,吵架浪費精神浪費口水,那惡狗不照樣還在?直接弄死它,一了百了。癩子李要敢再弄惡狗來,他弄多少來咱們藥死他多少,就他家那破爛樣兒,還買得起多少狗不成?」
舅母王氏坐在旁邊做針線,對幾姊妹商量的辦法不置可否,只是靜靜的聽著,小姨見了,不滿道:「大嫂,我們是在給你出主意了,你說二姐的辦法怎麼樣?」
王氏笑笑,「這個…我做不了主啊,娘她可憐癩子李的啞巴兒子,囑咐我們對癩子一家讓著點兒,不讓我們惹事兒,你們這辦法雖好,可娘肯定不會同意的!」
眾人停頓片刻,李氏嘆道:「癩子李那兒子挺不錯的,唉!生在那種家裡,可惜了!」
原來這癩子李名李如連,他家就在舅舅家斜下方,現年四十多歲,年輕時常跟一群狐朋狗友到處廝混,一次在縣城大街上調戲一富家小姐,被丫鬟記住了名字,沒兩天便被抓去一頓好打,還生生將他頭皮扯去一塊,自那以後他頭髮便越來越少,成了個癩子,腿也有點兒瘸,所以大家叫他癩子李。
他回家過日子後,雖改了些壞毛病,卻忍不住偶爾還是會去偷雞摸狗,李如鍾家的小兒子李賢常就是跟他學壞的。
李如鍾家就在外婆家右邊,中間的牆是共用的。共用牆靠外婆家這邊是專門用來收藏糧食的閣樓,像雞蛋、臘肉、好酒什麼的都放在那閣樓上。李如鍾家靠共用牆這邊本是堂屋,那李賢常居然往自家牆上搭個梯子,算計好外婆家閣樓的高度,從他家牆上挖個小洞,便伸手過來偷東西。
外婆家這邊一直沒發覺,只是奇怪:李如鍾家條件並不好,怎麼連著半個月天天有肉香了?那天舅舅李富貴去李如鍾家借梯子,見梯子就放在堂屋,舅舅拿走梯子,發現不太對勁,那牆上怎麼有個半尺寬的洞?
舅舅趕緊跑回家去,叫外婆和舅母點起油燈上閣樓仔細清點,發現他們存在上面一整頭肥豬的臘肉,居然被那李賢常偷去了一半!
舅舅一家立馬跑去隔壁找李如鍾理論,李如鍾開始並不承認,外婆便請來了族長、村長,將李賢常綁了,跪到大院中央,李如鍾才承認:最近半個月李賢常天天提著臘肉回家,說是跟人家賭錢贏來的。那時李賢常年僅七歲。
在板子的威逼下,李賢常招供說是李如連教他乾的,偷的肉也分了一半給李如連。他們不僅偷了外婆家的臘肉,這半個月附近人家丟的雞鴨也是李如連帶著他乾的。
這下李氏兄妹跟那癩子李的怨便結下了,兩家是老死不相往來,可房子卻在一個院子裡,這些都是祖產,不是說搬就能搬、說趕就能趕的,於是兩家時常吵吵架、鬥鬥氣什麼的,倒沒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