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水志誠獨自一人去給祖宗上墳,半個時辰後才回來,雲舒雖沒去過,卻知道水家的祖墳就在他家附近的小山丘上,走過去幾分鐘就能到。
看水志誠的表情,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那極其難看的笑臉還是讓雲舒覺得揪心,李氏更是看在眼裡,不用說,上墳的時候肯定遇到了水志華、水志奇他們了,不知那群人又罵了他多少難聽的話!
雲舒心裡長長一嘆:唉!這群人怎麼過年前最後兩個時辰都不消停啊!
雲舒沒辦法,只好極力扮演自己的嬰兒角色,不停的咯咯直笑、又依依呀呀、左滾右滾,把自己折騰了老半天,直到水志誠過來跟著她一起鬧騰才放下心來。鬧騰完的雲舒累得夠嗆,本來還想守歲的,這身體卻是困了,只好早早睡去。
第二天,雲舒是被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震醒的。她揉揉眼睛,伸出兩隻小手打了個哈欠。李氏過來一看,笑著抱起她給她穿衣服,這套衣服從沒穿過,卻很合身,布料是半新的,看來是用舅母小兒子的衣服改過來的。
李氏給她穿好衣服後,從她小枕頭下摸出一個精緻的小荷包,裡面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銅錢互相撞擊的聲音!
壓歲錢?!雲舒心裡大樂,好多年沒收到過壓歲錢了。李氏本想將荷包收起來,雲舒依依呀呀的撲過去,抱住荷包不鬆手,這一幕正好被雲舒爹看到,他哈哈大笑著走進來,「哎呀!我們女兒原來是個小財迷啊!」
李氏拍水志誠一掌:「瞎說什麼,大過年的,咱們女兒是會守財,會賺錢守不住有什麼用?咱們女兒啊,肯定是個富貴命!」李氏在雲舒臉上啪啪親了兩口,雲舒爹也來湊熱鬧,那鬍子扎得她極難受,左躲右躲,一家人好不熱鬧。
雲舒見房門大開,門上不知何時貼上了門神,門框外貼上了春聯,原本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屋前空地上散落著一些炮仗紙屑,遠處時而傳來炮仗噼裡啪啦的響聲,連空氣中都夾雜著放過炮仗過後那淡淡的糊味兒。恩!很有過年的味道。
這裡的習俗大年初一是必須要去男方至親家拜年,大年初二必須去女方孃家拜年,至於旁親、朋友什麼的,不管關係多近,都得初三以後才能去;那麼今天是必須去湯氏家拜年的了,雲舒一想到這,就有些掃興。
一家個人吃過早飯,便去了湯氏家,看得出來李氏很不願意去的,可這是慣例,不去就是不敬不孝,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何況大年初一誰也不想不吉利,誰也不想尋晦氣,相信湯氏再不滿也不會在這種日子找麻煩。
一家人到湯氏院門口敲敲門,小姑立馬就跑了出來,直衝向水志誠,「二哥,才來啊,快進來!」
小姑拉起水志誠往院子裡帶,水志誠卻伸手抱過雲舒,一手牽著李氏後才進了院子。
湯氏院子裡也打掃得很乾淨,雲舒發現院裡所有人都穿換了新衣服,卻也是有區別的:比如說水志華一家的衣服布料、樣式等明顯要比水志奇一家好很多,湯氏的衣服布料跟水志華一家所穿相同,應該是一起做的,小姑水志瓊的衣服布料雖比不上湯氏,樣式卻很新穎,自然也比嬸嬸劉氏的好。
今天的劉氏雖換上了新衣,臉上的表情卻很不好,拉長著臉直往水志華一家的服飾上瞄,這時見小姑跑回來,身上那漂亮的花衣服更是讓她眼饞,不陰不陽道:「唉,我說小妹,你也老大不小了,走路別橫衝直撞的,這大過年的磕著碰著可不好!」
小姑翻了個白眼,不理她。劉氏見狀氣得牙癢癢,還想說什麼,見湯氏正狠狠瞪著她才收了聲。轉頭看水志誠一家過來,這家人身上衣裳雖乾淨也沒補丁,卻一看就知道是舊衣服,心裡立刻平衡了,笑嘻嘻的過來挽起李氏的手臂:
「哎呀!二嫂,怎麼才來啊,咱們妯娌有段時間沒好好聊聊了,快來坐,快來坐!」劉氏一邊熱情的招呼一邊瞟瞟大伯母周氏,似是炫耀、似是示威。
李氏受寵若驚,這劉氏自嫁入水家就沒給過她好顏色,今天這麼熱情還是第一次。李氏不明所以,只好跟劉氏走,大伯母周氏雖表面上看起來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笑嘻嘻的樣子,雲舒卻分明看到她眼裡的憤然和不屑。
水志誠抱著雲舒進堂屋恭敬的湯氏跪拜,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次湯氏倒沒有為難,只是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難得的是湯氏居然還給了雲舒兩個銅板,雲舒當然不會跟錢過不去,緊緊拽住銅板不鬆手。
這次李氏在這裡,嘴裡時不時應付劉氏兩句,眼睛卻時時的跟著雲舒。
那水雲波見她手裡拽著的銅板,兩眼直冒光,雲舒見她幾次想趁人不注意過來搶,便留了個心眼,見他一準備偷偷摸摸往自己身邊靠,就依依呀呀的吵鬧,再加上李氏時刻的留意,這一天總算平安的渡過了。
傍晚一家人一起出了湯氏院門,雲舒才算鬆口氣,這大年初一就要跟那小魔王鬥智鬥勇,真不容易啊,看來今年一年都不會安生了。高度緊張了大半天的雲舒一放鬆下來就覺得很累很困,還未進家門便睡著了,夫妻倆見狀笑笑攜手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