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小孩見水志瓊抱一小孩進來,都圍了過來。
水雲秋明明一眼就認出了雲舒,卻故意裝作不知道,斜著眼站在一旁,張秀將水雲秋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雖從未見過雲舒,看樣子也是知道的;顧家麟和張安兩個小男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只有蔣霜新奇的衝到雲舒身邊,摸摸她的小臉,問:「小姑姑,你們家怎麼又多了個小孩兒?不是都到齊了嗎?」
小姑水志瓊有些尷尬,道:「這是我二哥的女兒!」
「啊!你還有二哥啊!」蔣霜驚訝道,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話不太對勁,趕緊改口:「哦不,不是!我是說原來你二哥也有孩子了啊!」
小姑道:「是啊,這孩子才五個月了,她娘很討厭,所以不怎麼來我們院子!」
蔣霜點點頭:「哦!那他們家在哪兒了?」
小姑有些臉紅,趕緊轉移話題,道:「別說他了,我們想想玩什麼吧?」
幾個小姑娘畢竟年紀還小,一聽說要找好玩的,都圍了過去七嘴八舌討論開來。雲舒冷冷的看著這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心中感慨: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這幾個丫頭不就是他們父母的翻版?看來這小姑也是很不待見自己的,連那大伯女兒、二姑女兒也被教導得跟自己這麼個小嬰兒過不去,看來以後的日子還有的受啊!
一群小孩商量後,女孩兒們決定出去跳繩,兩個男孩也跟著起鬨,片刻功夫,一屋的小孩子呼啦啦跑的精光,就剩小云舒一個人躺在床上。
雲舒看那小姑跑得最快,這算什麼照顧啊?感情是要自己自生自滅了,雲舒心裡恨恨道:「哼,要是久了不回來,我拉你一床,讓你晚上沒法睡覺!」暗爽一陣的雲舒突然自己才來這裡幾個月,怎麼想法跟真的小孩一樣了?莫非被這身體同化了?
雲舒搖搖頭,算了,他們走了自己也樂得清靜,正好可以看看這小姑的房間。湯氏家雖然算是條件不錯的,但畢竟還是小門小戶的農家,看這房裡的佈置也不怎麼好:房內光線很暗,只有一扇窗,是那種由很多小方格組成的大方格窗,窗上糊了厚厚一層窗紙,房頂很高,留了兩塊亮瓦。
屋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桌上放著一把梳子、幾朵絹花和一個竹篩子,篩子裡一堆碎布,還有幾塊沒有繡完的手絹。看來這桌子就是小姑的梳妝檯了;衣櫃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的東西,這床嘛,睡著還算軟和,被子是半新的,也還不錯。
這屋子背陰,小姑走時沒給雲舒搭上被子,多呆一會兒便覺冷,雲舒滾過去扯那疊起來的被子,費了老大勁兒總算扯開了被子一角,見被面上繡的卻是幾對鴛鴦,雲舒奇怪:姑娘家怎麼用這種被面?是這裡民風開放?還是十歲的小姑開始思春了?
雲舒滾進被子,拉起被子往身上裹,裹好後小手伸出來摸摸被面,挺軟挺舒服,摸到被角處感覺那裡有些凹凸不平,這個地方不應該繡東西才對啊?扯過來看看,仔細辨認一陣才認出是繁體的個「書」字!
「書?」李氏名字裡不就有個書字?雲舒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這被子原來是自己孃親的陪嫁啊!難怪自家用的被子全都是外婆家送來的舊被子,硬的像塊板,還潮潮的!這湯氏夠狠,連陪嫁的被子都給剋扣了!
雲舒嘟起小嘴憤憤不平,正好覺得想撒尿了,雲舒心裡竊笑,不哭不鬧,全拉在那被子裡,然後趕緊滾出來。沒待多久,小姑回來了,看被子散開,也沒懷疑,見雲舒乖乖的不哭不鬧,有些驚奇,過來抱起雲舒就往外走,原來是到吃飯的時間了!
今天外面天氣不錯,雖沒出太陽,卻也無風無雨,來人算下來也要坐個三四桌兒,於是把桌子全擺院子裡。
湯氏幾位長輩一桌,雲舒爹跟兄弟、姑爺們一桌,媳婦、姑姑們一桌,剩下的小孩們一桌。其中雲舒太小,小姑一抱出來就被水志誠接了過去,可湯氏說女孩子不能跟大男人們一桌,便抱到自己那桌去了;湯氏弟弟的兒子湯閒因小孩那桌人太多且輩分比其他孩都高,也跟湯氏一桌。
眾人坐好後自然先有一番儀式般的祝詞,六個兄弟姐妹一一給湯氏說吉祥話,雲舒算看出來了:這六兄妹中最能說的是大伯水志華,打扮最是光鮮體面,究其原因,原來水志華在城裡做賬房先生。嘴最笨的自然是雲舒爹,穿得最是窮酸,也是幾兄妹中最老實、最有力氣、最會種地的。
其他幾兄妹大姑水志珍最是高大,雖是女人、個頭絕對不比幾個兄弟小,愛說場面話卻話中帶刺、笑裡藏刀。
二姑水志英瘦瘦小小,體型跟大姑簡直是反義詞,身高不足一米五,模樣卻極似湯氏,面相賊精,眼睛最是靈活,咕嚕咕嚕轉個不停,雲舒懷疑多看她一會兒,自己會被她轉暈去。
小叔水志奇嘛,瘦高個子,性格軟弱,標準的妻管嚴;最後的小姑卻是個莽撞的性格,幹什麼都跑步前進、風風火火的,雲舒期望她別是個傻大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