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媳是冤家

於是水志誠就在附近搭了個簡易草棚,就是雲舒常待的那間只有稀疏茅草頂加四根柱子的草棚了。

小云舒是在外婆家出生的,李氏在孃家坐滿月子就回了家,一到家湯氏就罵上門來,剛開始李氏還記著小云舒她外婆、姨們的勸,不搭理她。

湯氏見沒人理她覺得沒趣,便轉向咒罵小云舒,李氏也是個不服軟的性子,別的都可以忍了,可自己女兒才剛滿月,這老虐婆就來咒罵,實在氣不過便回了幾句,漸漸的婆媳大戰又開始了。

婆媳倆鬥了十天,晚上,嬰兒小云舒開始發燒,李氏以為只是受了寒,於是用燒酒給她擦身子,可第二天小女嬰身上臉上又開始冒痘痘、全身發燙,這下可把李氏嚇壞了,跟水志誠二人連夜趕路趕到城裡看大夫。

醫館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天花,天花本就是傳染性極強的病,在這古代是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夥計趕緊把人趕出去,關了店門。

夫妻倆千求萬求總算找到一位好心的老大夫,給小云舒探脈後抓了幾幅藥,道:「這幾幅藥你們拿回去煎了給她喂下,能不能好老夫不知道,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李氏抱著女兒大哭一場,無法,只好帶著女兒回那草窩。當天晚上小云舒燒得厲害,不停的哭,夫妻倆給她灌了不少藥,直到後半夜小云舒的哭聲才越來越小,李氏以為小女娃只是哭累了睡著了,沒多心。

第二天一大早,湯氏就跑到草棚外咒罵小云舒,李氏氣得狠了便回罵,於是婆媳倆又開始了她們的每日必吵。

李氏記掛擔心著女兒又要對付老虐婆,一邊吵一邊哭,水雲舒就是在她們的吵架聲中醒來的,李氏哪裡知道那時醒來的根本就不是原來那個小云舒,而是從幾千年後穿越而至的年近三十的現代版水雲舒。

接下來的日子云舒天天只有吃了睡、睡了吃。儘管根本吃不飽、這麼小就要喝米湯,但有什麼辦法了?現在的雲舒只是個才出生四十多天的小嬰兒,何況那米還是李氏從孃家帶回來的,就幾斤。李氏每天只煮一小把,熬了又熬,將米飯全都熬成了米湯才喂小云舒,夫妻倆都是吃糠咽菜。

雲舒每天大半的時間都是睡,一則這身體太小,要多睡覺是自然的;二則雲舒其實希望這只是一個夢,說不定下一次醒來時就回去了了?於是雲舒每天堅持著她的睡覺大業,對婆媳倆的每日必吵漸漸也習慣了,甚至可以當她們在唱催眠曲。

唯一討厭的就是這草棚太簡陋了些,現在已經入秋了,白天有太陽還好。一到晚上,四面八方的風似乎瞄準了雲舒的草窩,都呼呼的往裡鑽,雲舒經常半夜被凍醒。

雲舒自己是很不想哭的,三十歲的人了哭太多不好看,可是她更不想早早去見閻王,她還等著下次睡醒穿回去了,冷得不行也只得扯開嗓門哭。李氏只好爬起來將雲舒夾到夫妻倆中間再入睡。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雲舒滿百日,他爹這邊的親戚是一個都沒來,她娘那邊的親戚倒是來得整齊:外婆、舅舅、舅娘、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小姨、小姨父,還有四個表哥。

李氏孃家:雲舒外公已去世三年、雲舒外婆鄭氏健在,下有五兄妹——一男四女:老大是舅舅李富貴,然後依次是大姨李如琴、二姨李如棋、老三是水雲舒她娘李如書、小姨李如畫。這幾兄妹各有特色,後篇自有詳述。

今天他們一來見李氏這種情況,氣的跳腳,一群人提起傢伙浩浩蕩蕩的衝進湯氏家中。

雲舒爺爺在小姑還沒滿月時就過世了,奶奶湯氏有三兒三女:大兒子水志華(妻周氏)、二兒子水志誠(水雲舒他爹)、三兒子水志奇(妻劉氏),大女兒水志珍(嫁予鄰村顧家)、二女兒水志英(嫁予鄰村李家)、小女兒今年剛好十歲,未出嫁。

湯氏現跟著小兒子住一起,李家一群人衝進去的時候只有湯氏和小姑水志瓊在家,見這麼大一群人,嚇得直往床底下鑽。

舅舅衝上去將湯氏拎了出來,還沒說話,湯氏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哭又鬧又是打滾的,一群人被她這幅模樣唬得目瞪口呆。

湯氏表演了半個時辰,把周圍一圈人祖宗十八代早就罵了個遍。李家人對這潑辣又無理的老太太實在沒辦法,還沒碰著她,她就撒潑耍奈要藥費,要真碰著她了那還了得。

李家一行人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的回到破草棚,大家大眼瞪小眼一番,最後還是外婆鄭氏拍了板:

「這種無理之人跟她說話就是浪費口水,算了,吃虧就吃虧吧,過去的都不說了!你們夫妻好好過日子,幾個大男人都留下來幫幾天忙,把房子蓋起來,差點兒就差點兒,總得有片瓦遮頭、有牆擋風才行啊,何況這娃娃還小。」

說著抱起小云舒,慈愛的輕拍她的胸口,「唉!可憐的娃兒哦!這是造的什麼孽哦!」

李氏在一旁直抹眼淚,心中對湯氏的恨無以復加、深入骨髓,水志誠則紅著臉低頭站在一旁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