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城牆上下堆滿了死屍、滿目創痍,到處都是傷聲,城牆上的袁軍開始收拾戰場,自己人的傷兵抬往城裡,荊州軍的傷兵補上一刀再丟下城樓,城裡沒那麼多傷藥和糧食養敵人,自己人的屍體除非是蔣義渠這種高階將領,其他的全部丟下城樓,以免留在城裡發生瘟疫!
等到袁軍打掃完畢,荊州軍派出一隊空著雙手計程車卒牽著馬拖板車來到城下打掃戰場,袁軍很默契的只是注視,畢竟屍體腐爛在城牆下對雙方都沒好處,荊州軍則將死屍和傷兵不分敵我全部裝車拉走,不過為了不引起袁軍的敵意,每次來拉屍體的都不超過五百人,進度非常緩慢!
等到下午時分,昨晚擔心了一夜,上午才補了一覺的袁譚帶著兩個黑眼圈再次踏上城樓,四處勉勵了將士一番後憑樓遠眺荊州軍,「今天晚上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吧?下面的屍體我看明天都搬不完!」
沮授看著這副情景有些傷感,深深的嘆了口氣才說到,「未必,虛則實之!陳平很會玩這一套!」
跟著參觀的劉備也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狀,「是啊!還是小心點好!如果是我就會連續進攻,陳平兵多將廣,可以輪番作戰,打不死我們也可以累死我們!」
袁譚望著劉備很想砍他,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轉頭望向顏良,「昨晚傷亡多少?」
顏良面無表情的答到,「三千多人,蔣義渠戰死!」
袁譚默默心算,城裡能戰之士還剩五萬,照這樣打下去,一個多月就完蛋了,「陳平那邊傷亡大概有多少?」
顏良抬了抬下巴指著城下。「好象和我們差不多!」
「差不多?」袁譚有點想跳起來扇顏良一個耳光,「我們城高牆厚,依城而守。居然還傷亡差不多?」
顏良根本懶得回答這種屁話,荊州的兵員都是募集而來,袁軍有一半以上是強行徵召;荊州兵有薪俸、有戰時補貼、有陣亡傷殘撫卹,袁軍除了將領,一般計程車兵只有口糧;袁軍的中層將領絕大部分是豪門子弟,荊州兵的中層將領大部分是軍功升遷;這些東西你袁譚能做到不?雙方作戰激勵方式天差地別,再加上荊州兵各種輔助作戰的器械層出不窮,能打個平手就不錯了,只不過這些原因顏良沒法在這裡說。這些東西只有他們這些高層才知道,底下地士卒給他們灌輸的都是陳平如何荒淫殘暴吝嗇的訊息,至於有多少人相信那只有天知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總會有些訊息在百姓間流傳!
見顏良不出聲。袁譚稍微冷靜下也知道原因出在哪。畢竟軍方地高階將領顏良、文丑一大幫子人也無數次找他鬧過。但他沒錢又有什麼辦法?南方本來就錢糧富庶,陳平那傢伙又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辦法搞錢。老子也想學陳平去外面搞貿易。可惜西邊被孫策佔了,接觸不到匈奴。北邊又是劉備跟老三搞來搞去,和鮮卑無法接觸,想要東邊出海,外面全是荊州水軍戰船,派出去的船隊就沒回來過,好不容易有荊州的走私商人過來,哪裡知道越跟他們交易越窮,這什麼世道?想要學陳平去外面搶劫,哪裡知道跟孫策、劉備打來打去,錢沒搶到一分還賠進去不少!老子想要多徵點稅,底下的那些賤民就鬧事,那些豪門一個個富得流油,要他們捐點錢出來跟殺他們老孃一樣,就現在的軍隊維持還是老爹袁紹留下的本錢在支撐,為什麼陳平過得那麼滋潤,老子就那麼難混?
想來想去袁譚也想不出個道道,只得黑著臉打道回府,走到樓梯口想到兩軍差距,咬著牙對四周喊了句,「待會將送來大量酒肉以慰將士!」
「謝大人賞賜!」袁軍將士聽了立即放聲高呼!
原來還真的有用,不過想想又要空掉一截地金庫,袁譚很肉痛,現在他發現那些豪門大戶不是沒道理,一下少掉這麼多錢還真跟殺他老孃一樣!
從城樓下來,袁譚又帶著劉備去傷兵營看望一下傷兵,這裡除了小部分是上次出城作戰還沒痊癒的袁劉兩家騎兵外,大部分都是昨晚城頭上下來的,有的是斷胳膊斷腿,這些人就不用指望了,治好了對袁譚也沒利用價值,僅僅只是盡下人事做給別計程車兵看;還有更多地是中了箭或者是被刀槍傷在非要害部位,這些人治好了倒還能再用,經歷過一次戰爭
士兵比新兵可強得多。
只不過這個裡面地氣味就……藥味混合著腐臭、血腥味,再加上北方的天氣和缺水,士兵難得洗一次澡,那個味道……劉備長期流竄,倒還無所謂,袁譚雖然很想做出一副悲天憫人地樣子來博士卒好感,奈何實在受不了這個味,自進門起就拿了個手絹捂住了鼻子,他這樣子不但沒起到效果還讓不少士卒打心裡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