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康冷哼一聲,「袁術暴虐,我廬江百姓當誓死以搏!」
荀攸做出悲天憫人狀,長嘆一聲,「那陸公的罪過可就大了!以儒弱百姓擋虎狼之士,豈非與送死無異?」
陸康面色陰沉的喝問到,「那你的意思是舉城而降了?」
荀攸搖了搖頭,憂鬱的說到,「袁術貪鄙殘暴之徒,降之無異於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簡直是生不如死!」
陸康聽了一下愣住,過了一會兒才急急追問到,「那你說應該如何是好?」
荀攸反而不急了,坐下拿起几上的茶水輕吹兩下,泯上一口,再回味一番後方才說到,「不知陸公以為袁術與我家大人陳荊州相比誰強?」
陸康想都不想隨口答到,「陳荊州強袁術甚多!」剛說完馬上就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哼,你這是轉著彎子說我!」
荀攸心底暗笑,都把你套到這份上了,不信你不上鉤,「陸公錯已!荀某還是那句話,非說陸公,但救陸公耳!廬江地處揚州與荊州之間,陸公若欲北擋袁術,惟有結好我家大人,若陸公兩面得罪,豈不與尋死無異?陸公欲求一死尚且無妨,然陸公親族,廬江百姓豈不無辜?」
陸康聽了再次默然。
荀攸也不待陸康答話,接著問到,「陸公再答我一問,我家大人陳荊州名聲如何?」
陸康想了想後肅然起敬,「體百姓士卒為其仁;恤友之親族盡其義;退袁術乃其智;破黃巾、敗呂布是其勇;敬屬下惟其禮;心繫皇室顯其忠;若非陳荊州為孤兒,只怕孝悌都要被他佔了,古之聖人亦莫過於此啊!」
荀攸反倒愣住了,自己家大人有這麼多優點嗎?自己怎麼沒發現?
「公達!公達!」陸康見荀攸走神,忙呼喚提醒。
「哦!」荀攸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一笑,拿出陳平的親筆信遞給陸康,「沒想到陸公這麼熟悉我家大人!此乃我家大人親筆信,大人擔保入境之時對百姓秋毫無犯,大人既知我家大人之名,當足可信之!」
陸康接過信後邊拆邊回答到,「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為近鄰,又不知敵友,豈可不先了解一番!」說完將信看了一遍,沉思良久後,謂然一嘆,「好吧!請你轉告陳荊州,我陸某人絕不與他為敵,這就令水寨放行!」
荀攸卻未作答,反而再次坐下喝起了茶。
陸康不解其意,問到,「公達這是何意?」
荀攸悠然答到,「荀某未能完成使命,不敢回去覆命啊!」
「哦?公達尚有何事?但說無妨!」
荀攸仿若自嘲般笑笑,「若只是借道而過,荊州水師天下聞名,難道就憑陸公那小小水寨能擋得住?我家大人連袁術都不放在眼裡,又何需我來說陸公?」
陸康的臉色已經有點變了,沉聲問到,「公達的意思是?」
「廬江水寨緊鎖大江之上,即使破壞,若我軍過去之後,陸公又重出廬江,再建水寨斷我軍糧道與歸路,只需死守數日,我荊州數萬將士豈不死無葬身之地?」
陸康聽了勃然色變,「公達安敢辱我!陸某豈是無信之人!」
荀攸正色到,「若是私事,公達當信陸公無疑!然,兵者,國之大事!稍有不查,即有傾覆之危!荀某豈敢以私而論公?」
陸康聽此話也有些道理,耐著性子問到,「那公達意欲何為?」
「欲求陸公舉城而降我家大人!」
陸康憤而起身,大聲暴喝,「簡直是欺人太甚,你回去轉告陳荊州,想要廬江之地就自己來取,我廬江亦有敢死之輩!來人,送客!」
見陸康要趕人,荀攸連忙阻止,「且慢!陸公豈可意氣用事?廬江夾於袁術與我家主公之間,若不早降,遲早為覆滅之勢!袁術殘暴,陸公降之擋之皆為不智之舉;而我家大人仁義,若非我家大人愛惜百姓,不願生靈塗炭,只需荊州投石車萬石齊發,廬江頃刻之間即成齏粉!既如此,陸公若早降我家大人,既可保廬江百姓無憂,陸家亦可繼續安享富貴榮華!若陸公一意孤行,我家大人乃依聖旨剿匪,興正義之師,陸公阻道,則行同叛逆,此乃抄家滅族之罪!荀某但請陸公三思!」
陸康的氣勢已被壓了下來,不過仍舊硬挺到,「你這是威脅我?」
「不敢!晚輩只是但請陸公多為親族與廬江百姓考慮!」
荀攸的話猶如一記重錘擊在陸康的心口上,原本指望陳平只是借道,現在對方顯然是想把廬江一口吞下,可笑的是對方還是名正言順的奉旨行事,自己的水寨無論如何也擋不住荊州水軍,廬江城牆更經不起荊州投石車的轟擊,必敗之戰何不早降?「陳公確可保我親族無憂?」
「我家大人的親筆信還在陸公手上呢!」
陸康看了看手中的這張保命符,緊緊的握了握,良久之後長嘆一聲,「好吧!我陸某舉城相迎陳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