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過了一個煎熬的夜晚,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奔向長途客運站,登上了車,曉曉回頭看看那座城市,那座母親一生都沒有到過的城市,看看那邊在座位上向自己招手的母親,眼神漸漸的堅定,這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還能怎麼樣呢。
而等到曉曉下了車回家才知道,原來這不是最壞的結果。
曉曉站在門口,看著那坐在炕沿邊兒上的女人,就是這個女人,就是這個長相柔弱的女人,就是她,毀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母親,自己的一切,曉曉不是不想衝上去質問她,只是自己沒有力氣,站在那裡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腿灌鉛一般的沉重,感覺整個人都飄忽起來,周圍也跟著飄忽起來。
「曉曉,曉曉,這是你陳阿姨,曉曉,怎麼不叫人呢!」
聽聞老爸的聲音,轉過死死盯住那個女人的眼睛再轉頭看著老爸,這個男人也會變成以前的那個人嗎,會嗎,會嗎?
「曉曉,怎麼了,別嚇唬爸,怎麼了這是?」
曉曉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就是那麼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看著,想著母親嚥氣前骨瘦如柴的樣子,想著她艱難的說著最後一句話:「你別恨他,你別恨他......」你讓我如何不恨,你讓我如何不恨。
「這孩子怎麼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呢,回來暈車都沒事,這是怎麼了。」
老媽也過來看著被自己老公抱起來的孩子,看著孩子那雙圓圓的大眼睛充滿淚水,神色恍惚,又忽然間滿眼染上怨恨。李媽驚了一下,這是自己的孩子,從不曾這樣,從不曾這樣過,順著孩子的視線看到了那個女人,剛才老公介紹的人,自己也沒太注意為什麼一個女人跑自己家來,還是老公剛回來沒兩天的時候,就是公事也不該一個女人來的。看孩子還是那麼狠狠的死死的盯著她,都說孩子是敏感的,難道.......自己摸著孩子的手抖了下,看向老公,會嗎?
「陳玉敏,陳阿姨!」
曉曉停頓了下,搖晃著,掙扎著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站起來面對那個改變一切的女人,改變自己命運的女人。
「你為什麼要來我家!?」那聲音沉沉顫顫的,聽的屋子裡的幾個大人都是一顫,被一個孩子充滿憤懣與怒火的聲音嚇到了。
「我,我就是來看看李礦長,聽說李礦長請假回來了,就,就過來看看。」那女人也是被一個孩子的話問住了,愣愣的回答。
「是嗎?哈哈哈......好好,很好。」
曉曉的笑有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仰頭讓淚流進心裡,平靜了那股深沉的痛,才緩緩的看向那個女人,目光緩緩劃過那個女人滿是侷促和緊張的臉。
「那,你說說,你是鄰縣外貿部門的,和我爸爸不是一個縣城,工作更是一點兒不搭邊,您又是來看的那門子領導呢?」
那女人被曉曉的幾句話問的低下了頭,吱唔幾聲沒有回答,老爸和小舅舅都被孩子那有些瘋狂的笑聲鎮住了,老媽聽了女兒的話看看那女人,又看看自己的老公。
「恩,看來沒公事了,既然沒有公事上的事,那就是私事了,我爸爸除了去市裡開會見過你幾次應該沒別的交集了吧,也談不上什麼認識不認識的,那你又是為什麼私事而來呢?」
聽了曉曉咄咄逼人的問話,那女人有點嚅囁的不知如何是好,顯得更是慌亂,抬頭偷眼瞅了一下眾人,又馬上低下了頭去。老爸聽了也看看那女人,這都是來的第二次了,前天就來過一次,到的礦上找的自己,也沒說有什麼事,沒幾句話就走了,今天又來了,還是來的自己家,剛進門沒說幾句呢,自己老婆孩子就都回來了。讓自己家孩子一說,自己心裡也是起了疑心。老媽也是覺得自己家孩子的話太重了,使勁瞪了曉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