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過,曉曉蹲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門的左右兩側新開出來的空地,已經有嫩綠色的小芽了,拿著自制的小瓶子噴壺澆點兒水,站起來,看看已經髒了的手,和身上老媽新給做的淡粉色七分褲和淡粉色的七分袖上衣,呵呵,終於擺脫大紅大綠啦,自己的童年啊,可真不容易。
把小水瓶放好,伸著兩個小髒手晃晃悠悠的來到屋裡,最近老媽喜歡上做衣服了,地理和大棚裡的活倒是比較少做了,但是總這麼做,盯著縫紉機也傷眼睛啊。
跑過去靠著老媽晃了晃,看終於把老媽的注意力拉到自己的身上了,伸出兩隻小髒手搖一搖,老媽無奈,起身給曉曉弄水洗手,曉曉賊賊的笑笑。看老媽弄完轉身就要回去接著幹活,小跑兩步追上去,抓住老媽的手,「嘿嘿,媽啊,你給我洗洗吧,找下童年的感覺。」
老媽低頭一看,這不洗也不行了啊,自己手都被抓髒了,走到水盆邊,蹲下身子給曉曉和自己洗了手,拿毛巾擦乾淨。
「她大嫂子,你看看,沒忙著吧。」曉曉都不用回頭,就知道又是來找老媽問衣服花樣的。這是第幾撥人了?到底幾波呢?想不清楚了。
「你看,我姑娘天天磨著我要你家丫頭穿的那件衣服,我去厂部商店看了,沒有,就是市裡我也去看了,也沒有賣的啊。這不來麻煩你來了。」曉曉回頭,看看不認識。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也不是我做的,就是給你看看這個樣子罷了。」說著,走過去給那個女人倒了水,曉曉看這聊的內容自己也搭不上邊啊,拿起一頂遮陽帽順便出去溜達溜達吧,大週六的,一下午時間可以讓自己消磨呢。溜達溜達的就過了前面園子,到了前面的小山坡上。瞄瞄幹活的幾個身影,朝著小舅舅走去。
曉曉在那站了一會兒,可能是自己太小了?咋到哪裡都沒能引起人們的注意呢,實在沒存在感啊。感覺自己的存在受到藐視的曉曉,忙伸出小手拉拉蹲在那裡扒拉土塊的小舅,小舅一回頭,得,自己家的丫頭來了,看看手裡還沒幹完的活,還是算了吧,不然遭罪的可是自己。
「別撅嘴了,又怎麼了,不是說坐車回來了嗎。」
「切,才不是。」看看周圍,沒個坐的地方,也沒個遮陰的地方,「小舅,回家吧,這太熱了。」小舅舅看看雲裡露出半邊的太陽,看看小丫頭腦袋上的大草帽,人長的小,都快把整個人給遮上了,沒招,起身,拍拍手,看手不大幹淨,沒去拉小丫頭,自己先一個人往前面走了。
「說吧,又哪裡不順心了,小舅舅幫你擺平。」看小丫頭還是不大高興的樣子,心想這是怎麼了。
「怎麼,還不好說啊,那是你老媽我姐啊?這個我可不太能惹得起啊。」
「不是。」看小舅舅還不回頭,氣憤了,我不就是長的小點兒嗎。快走兩步,抓住身邊搖晃的大手,小舅舅停下,回頭。
「你說,那麼多人找我媽,我媽都沒空理我了!」小舅一聽笑了,「那證明你媽媽手藝好啊,還沒人找我呢,再說,都是你出的主意,不然哪裡來的人找。」曉曉嘟嘴。
「別不高興了,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美去吧你。」
「小舅啊,讓我媽找幾個人做衣服賣吧,這個他們看咱家收錢了,是不是就沒人好意思來找我媽當免費勞動了啊?等人多了,我媽動動嘴就行了。」
小舅舅看看曉曉,不理解這麼大點兒個孩子怎麼就那麼多心眼呢,還竟是知道怎麼往家裡劃拉錢,招還一套一套的,這個主意也是不錯的。不然自己家都忙不過來了,哪裡來的時間給人家幹活啊。
「行,我跟你媽媽說說去,別鬧心了,這麼大的孩子了還纏著你媽,以前致軒在你也不這樣啊。」看曉曉馬上跨下來的小臉,趕緊認錯。
「小舅舅說錯話了,我不應該提那個臭小子,他算什麼啊,憑什麼走那麼久不搭理我家丫頭啊,乖啊,咱不生氣,明天小舅還帶你去市裡玩,想吃啥吃啥,想買啥布買啥布,咱......」
「小舅,你怎麼背地裡說人壞話啊。」小舅舅和曉曉同時向門口看去,一個黑小子啊,呵呵,笑起來顯得牙特別的白啊。
曉曉跑到致軒的面前,站在那裡,看著好多天不見的人,黑了,也瘦了,眼睛還是那麼笑眯眯的。這種感覺和以前他出長差的感覺不一樣,雖然知道都是一樣要回來的,但是就是不一樣,可能是自己現在比較小,或者經歷過那種變故,更是不想和這個人分開,不喜歡這樣的感覺,象丟失了身體的一部分的感覺。感覺一隻手覆上自己的臉,那觸感熱熱的溼溼的,才知道,自己流淚了,怎麼就會流淚了呢?
「別哭。」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回來了,以後到哪都帶著你去。」曉曉抬手擦擦自己的眼淚,暗暗鄙視自己,不就是幾天沒看到嗎,有什麼好傷感的,真是。
看致軒手裡拿的東西,再看,大門後還有站著笑的同樣一口白牙的劉爸爸,曉曉臉紅,丟人丟大發了。
幾個人進了屋子,那來問衣服的女人看人家來客人了,也趕緊藉口家裡有事走了。大人們聊著近況,聊著一些家裡人的感慨,劉爸爸說著一路的見聞,曉曉和致軒看看大人,說了一聲,拿著袋子到曉曉的屋子了,關上門,致軒轉身包住曉曉,良久沒有出聲,曉曉也是伏在他的胸口,過了好長時間,兩個人同時嘆息一聲,相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