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春日,陽光暖暖的,走在山坡上,迎面而來的風也帶著一股暖意,但是吹久了也會有一絲涼涼的。
致軒看著在前面和李媽媽挖野菜的曉曉,小臉被風吹的有些紅,卻笑得格外開心。他們所在的小山坡是農場北邊的一個山,距離厂部走路不到一個小時,現在天暖了,小山坡上也有幾個人在挖野菜,其實就是蒲公英,可來的人基本上都是老太太,偶爾也有個中年婦女,象自己家這三人的這種組合還真是少見,不,是沒見過,獨一份的。
看著菜筐裡已經快滿了的樣子,又看看曉曉的臉,雖然現在曉曉身體比以前好,也是要注意的。想著,走過去,蹲下身子看小小正拿著用布頭纏著的鐮刀頭與一棵蒲公英奮戰,小臉繃著,紅紅的小嘴抿著,認真的小樣子有種憨憨的可愛,看她終於把那棵深埋的蒲公英挖了出來,抖淨了土後放到菜筐裡,才抬頭看自己。
「回去吧,都出來一下午了。」曉曉聽了,回頭看看菜筐,看看老媽。李媽看自己姑娘那戀戀不捨的樣子,很是不理解這孩子怎麼就愛上這個運動了,每次都愛讓自己陪著來。
「走吧,回去吧,都出來半天了,家裡還那麼多事兒呢,我下次再陪你來。」
曉曉看看老媽,看看致軒,站起身子,拍拍小手上的土,拿著自己和老媽的戰利品,走到老媽身邊,抬起頭笑看著母親,「媽,我要吃涼拌蒲公英,不然太苦了。」
「行,咱快回去就行。」
三人走在山坡的小路上,曉曉回頭看看那個小山坡,和自己兒時記憶中的山坡不像,但是都有那麼多的蒲公英,可以解決春天自己家裡青黃不接時吃菜的問題,那個時候的蒲公英真的是苦的,一如記憶中帶著苦澀的童年,等到回到這裡,反而想吃那個時候的帶著特殊意義的食物,苦澀中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歷史中的那種可能性。
「曉曉,你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嗎?」耳中飄過這句嘆息般的問句,不解的看過去,那執著尋求答案的目光讓自己不由回答道,「哪句,我說過的我就記得。」
「你說,你相信我,相信有我以後咱倆一起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曉曉啞然,啊,呵呵,致軒吃味的樣子很可愛呢。
「是啊,我要是不相信,幹嘛每次都拉著你來啊,幹嘛每次都拉著你陪我吃草啊,是不是啊,嘿嘿。」心情轉好,他的話就像春日的陽光照進自己心裡,驅走那摸記憶帶來的寒風。致軒聽到吃草,不由皺了皺臉,哎,還不如不說了呢,失策啊!
晚上的飯桌上,老爸滿臉糾結的看著那盤涼拌蒲公英,這可真是,這個禮拜的第幾次,三次?啊,還是四次?也好像沒那麼多吧?忘了,亂了。
「小華啊,呵呵,這婆婆丁(蒲公英),那個你都不喜歡吃蘸醬的啦。」還是沒勇氣說出來,自己老婆一改以前溫柔的樣子,大腿上的青紫還沒退呢,可得小心點。
「別說我啊,你姑娘愛吃,我吃蘸醬菜天天吃也夠啊。」說著瞟了老公一眼,那眼神,貌似你敢說個啥我就滅了你。被老婆的媚眼瞟了一下(他自己認為的),老爸立馬消聲了。話說,那都是傳言,自己可真沒幹過啥啊,就被狠掐了一頓,大晚上的,怕丟人,還不敢叫出聲來,多冤!不過看老婆的氣還沒消的樣子,還是別說了,自己這兩天可是百般討好了。
「沒說啥,就是看你們娘倆兒最近比較喜歡吃涼拌啊。」說著還夾了一筷子,以示自己其實也愛吃。
「那是你姑娘,不是我愛吃。」老媽又瞟了老爸一眼,老爸麻溜的又夾了一筷子。
曉曉看著老爸老媽的眉來眼去很是不解,這倆人有古怪啊,怎麼回事捏?看看小舅舅也很是侷促的樣子,裝著沉著吃飯,筷子卻動的飛快。老媽最近很彪悍啊,對老爸超爆!更年期提前?不可能啊,只針對老爸啊,老爸最近對老媽很是諂媚啊,犯錯誤了?也不可能啊,老媽可是個典型的外柔內剛型的人,自己的底線很是明確啊,有一點兒碰觸都是堅決不可以滴,不然也不會鬧成那個樣子了。那是咋搞滴捏?
正尋思捏,眼前飄過一道殘影,低頭看看碗裡的菜,瞄瞄致軒要笑不笑的表情,看他又瞟了一眼自己的飯碗,繼續吃飯吧,吃完了再說。
飯後,倆人拿著家教老師給定的教材,去縣機關樓上課。
「致軒,你說我媽我爸是怎麼回事啊?不對勁啊。」
「別瞎想,你擔心的那個事不會發生了。」曉曉不解,這致軒怎麼就這麼肯定呢,雖說是搬家了,沒機會再碰到那個女人了,但是沒有陳小三,還有張小三,還有王小三呢,自己老爸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的,雖然符合的是這個年代的審美觀,自己認為也就東北男人,有點兒男人味兒罷了。收入也是不錯的,在這麼個小地方那就是一塊散發著蜂蜜味道的可口肥肉啊。
「你怎麼這麼說呢?」致軒看曉曉,看她那樣子確實挺迷茫的。
「你不瞭解男人,看你老爸最近的表現沒有,注意力都在你老媽身上呢,哪還有心思顧別的。」說完還很是像那麼回事的嘆口氣,「男人其實心思很單純的,感興趣的時候吧,注意力就能集中在一樣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