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本來打算在殿前就一個個秀女看過去的,瞅了一眼日頭,對我們說:「這都當中午了,太陽怪烈的,這麼曬著可不成。先進殿裡去再慢慢看。」說罷,搭著素琴姑姑的手先一步進去了。
我和曹寶珍也不好瞎杵著,一前一後跟了上去,等皇后落座後,我坐在她右邊,曹寶珍坐了左邊。
秀女們由素芳姑姑領著依佇列在殿中間站好。依舊是目不斜視,等著皇后說話。
皇后接過祥安公公遞過來的茶盞慢悠悠抿了幾口,掃了所有人一眼,道:「都還沒有介紹呢,兩位婕妤娘娘你們也沒分出誰是誰來。本宮左手邊這個是曹婕妤,性子直,又是個孝順人,皇上最是敬重她的品行,你們以後留不留在宮裡可都要記住了,孝長輩、敬夫婿、友妻妾。右手邊這位是武婕妤,性情溫婉,最得皇上寵愛。」
皇后這話一完,我就發現底下不少秀女的神色變了一變,看我的眼神有探究有不屑有嫉妒,只有少數幾個像是什麼話都沒聽到,依然是之前那副表情。
「行了,按著規矩來,一個一個上前報上名字、年齡、出身。大家早些認識認識,也好坐下來用午膳,否則可就要餓過時辰了。」
素芳姑姑應下了,讓第一排最靠右的秀女開始。
那女子我看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公孫家的懿然小姐。她得了她母親地好基因。長得俊秀,唯一與母親不同的就是眉宇間透著的英氣。她上前一步,行禮道:「秀女公孫懿然,十四歲,父親是從一品工部尚書公孫衍。」
皇后和曹寶珍也上下打量著她,曹寶珍似乎對她印象不錯,皇后帶著淡淡的笑。看不出個究竟。
第二個秀女的五官不精緻,合在一起卻十分讓人舒服。有一股北方女子的豪氣:「秀女齊旋,十五歲,父親是正二品嶺東省總督齊賀。」
第三個秀女我也頗有些印象,就是那日皇后展開的第一副畫軸上地女子。她的聲音脆脆地,跟她的人一樣,讓人歡喜:「秀女葛玉凝,十四歲。父親是正二品禮部侍郎葛盛。」
這麼三個下來,我也摸到了一些規律。這近三十個秀女是按父兄的品級排列的,若品級相同,則按年紀排。
後頭跟著的都是二品以下的,多是三品四品的,大約就有近二十個。而其中吸引我注意地自然是之前打架的那兩位——錢志書和柯眉沁。錢志書是個很高傲的人,之前忿忿不平怒視我的人她就是其中之一,柯眉沁看起來小家碧玉。一點也不像會沉不住氣在緊要關頭與人動手的女子。兩個人似乎都曉得留宮無望,乾脆破罐子破摔,只和對方別苗頭。今天穿得雖然不一樣,卻是一樣的頭型一樣的妝容。
終於到了最後一排,那一排只有三個秀女,一個和雲臻是同鄉。都是暢州人,伯父是正六品的通判,另一個地哥哥是正七品的禮部七品筆貼士,最後一個的父親是從九品的奐州吏目。
這位吏目小姐十四歲,個子偏高,卻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不知怎麼的,讓我覺得特假特不舒服。她一上前,就有幾個秀女露出藐視地神情,不曉得是同我一樣覺得假還是看不起她家裡是個最最低品級的從九品。
等所有人都見了一圈了。曹寶珍早就餓壞了。對皇后笑道:「可餓死我了,這麼一大堆人哪裡是一時半會記得住的。趕緊吃東西要緊。」
皇后也笑了,吩咐祥安通知御膳房去,帶著我們到後殿的桌邊坐下,我們三人一桌,秀女們五到六人一桌,也就坐下了。
這頓飯吃的沒什麼意思,等撤了東西漱了口,秀女們都退下了。皇后笑眯眯地開口:「今天可看出門道來了?」
曹寶珍知道皇后是在指她那日說光看了名冊看不出什麼,介面道:「自然是清楚一些,我瞧著頭三個都不錯,兩個豪爽一個喜氣,後頭幾個軟軟弱弱的我不喜歡。」
皇后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我,我想了想,道:「我也覺得頭三個挺好的,後面的,那個叫杜淑雲的秀女,我看著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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