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這事記掛了幾天終於有了結果,看來皇上確實是聽了我的意見下手了。太后出宮時身體雖然不好,卻也不是強弩之末,若非做了手腳不會這麼快就死地。皇上與單家,終於也失去平衡了。
「主子,奴婢覺得,您好像又變了。」見我沒有反應,素娥姑姑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是嗎?」我笑了笑。很冷很冷的笑意。「你跟在我身邊,就該曉得我不得不變。」
沒法子逃脫。半推半就地過著日子,舉步維艱的時候,不得不露出獠牙。有痛苦有難過,但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所以,太后的命,我不得不要。
一整天,不用去打聽,一個一個訊息就傳了過來。太后似乎是昨日夜裡嚥氣的,宜嬤嬤在天快亮的時候起夜,發現便通知了庵堂裡地人,自己上吊跟著去了。庵堂趕緊派人快馬加鞭進京,在上朝時趕到。
宮裡一下子就安靜了,只一個下午,便滿目皆白。素娥姑姑帶著人把影灼閣裡所有不合禮數的東西都撤了,我的被褥也換成了素色。
其實我並不曉得皇上用了什麼法子,大抵是毒藥,中毒後表面並不明顯的就可以,因為沒有強有力的證據,單家人不可能要求驗屍。就算他們心知肚明太后的死因不純,也猜得到是皇上下的手,甚至知道是我摻和了一腳,卻也無可奈何。就和我小產一樣,當事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就是不能處理。即便抓到了下毒的人,也不可能因為他地一兩句證言就把矛頭指向皇上或者是我。
只是宜嬤嬤懂藥,認真辨析起來,她怕是死在了太后的前頭。
所有的后妃都留在了自己的宮室,過自己的日子。我一日一日在算,算太后遺體回京的日子,在死訊傳來地第四天下午,宮裡來了旨意,說是第二日出城迎接。
我因為小產可以免去,但我卻不想錯過,況且縝兒是肯定要去的,只俞佩珠看著我不放心,便一早讓素娥姑姑幫我換好衣服,坐著軟轎出了晴嵐門。
晴嵐門外,皇上已經在了,見了我他微微皺起了眉,讓德順公公來囑咐我自己當心。
皇后也在,直接甩了我一個眼刀子,當著眾人面不好發作,只是恨恨地看著我。我也不管,靠著素娥姑姑閉目養神。
太后的死,雖然不會讓單家整個垮臺,卻也動搖了單家在後宮的根基,單單靠皇后一人,沒有辦法把後宮全盤握在手中。
皇后當然曉得太后的死與我脫不了干係,所以才會這麼恨我。可同樣的,我又何嘗不恨她?
前朝的局勢,也會有些微妙的變化,夠單政頭痛上一段時間的了。那些依附於單家勢力之下的官員,其中地部分應該也會重新做一下權衡。
等時辰到了,大夥一起去了皇城地正門。嬪妃、宗親女眷、宮女依等級跪在皇城內,皇親國戚與文武百官跪於皇城外,皇上立在最前頭。縝兒被德順公公領出去了,按規矩該跪在皇上的側後方,雖不在我眼前,但有皇上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跪了一會便兩腳發軟,咬牙撐著,我一定要親眼看這一幕——看太后地棺木伴著漫天白紙出現在我的面前。
作者「玖拾陸」的其他小說
《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