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是溫玉帝姬的三週歲生日,皇后特意在寧鳳宮設宴一桌慶祝了一番,再一次向宮裡宮外展示了自己對溫玉的上心。其實這段飯吃得也很索然無味,不過是各嬪妃送上一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然後各自湊一起聊天而已。
好不容易解了足禁的雲臻似乎並不開心。縝兒現在抱在太后的懷裡,旁邊是皇后抱著溫玉帝姬,擺出的儼然是一副其樂融融的閤家歡樂模樣。俞佩珠站在旁邊和溫玉帝姬的奶孃一起候著,我看看也出不了什麼紕漏就坐了過去與雲臻聊了一會兒。
「雲妹妹看來悶悶不樂?」我坐下笑道。
「啊?是武姐姐啊。」雲臻看著我,稍稍打起了精神。
「怎麼了?」我拍了拍雲臻的手背,道,「看起來真的不怎麼開心啊?」
「武姐姐,難道你沒有發現嗎?這宮裡的人都很可怕呢。」雲臻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衣角,我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正好看見溫依雪斜眼看著皇后,那目光,好似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也難怪的,溫玉帝姬本是溫依雪手裡最大的一張牌。如今卻落在了皇后手裡,溫依雪想倚靠單家是不假,但是沒了自己最主要的王牌,溫依雪就沒有安全感。在這時時刻刻處於變化的後宮中,利益關係就跟月的盈缺似的。
「武姐姐可有聽到訊息,可知道那個巧菊後來的事情。」
「這怎麼會不知道。因為這個宮裡地好些宮女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錯了事。」我點了點頭,很平靜地道。
並非是我冷漠,而是我愈發明白這後宮中生存的遊戲規則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又怎麼能不主動出擊?
「巧菊只是被髮配邊疆去做苦役,已是皇上開恩了。」
「那巧菊家裡那些人呢?聽說也跟著發配了。」
「恩。謀害皇子和嬪妃並不是小罪名。牽連九族是肯定的。」
雲臻低著頭不語,半響幽幽道:「想起來總覺得有些可憐。」
我再拍了拍雲臻的手。勸她不要想太多了,畢竟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太多,若是她真這麼念念叨叨放不開,等下萬一被太后聽見可就不妙了。
雲臻點頭,開始與我說些別的。而我地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有意無意地回應了雲臻幾句後,我起身與素娥姑姑道:「我想到件事。」
「主子請說。」
「太后並沒有處死巧菊。而是發配到邊疆服苦役。」我看著素娥姑姑,眼神流轉複雜,「看來太后也並沒有全信我們地話,就算一開始相信了,後來想想也看出些端倪來。要不然,以她的性格脾氣,又怎麼會容忍巧菊活命?只不過事情已經了了,她不好自己拆了面子才沒有再追究。」
素娥姑姑聞言想了想。道:「太后也只是有些疑心,主子也別擔憂,那事一時半會不會再被提起來。」
溫玉帝姬生日的第二天,所有嬪妃是被叫去福秀殿聽旨,說是十號那天準時出發去凜涵宮,要我們幾個隨行的嬪妃好好整理整理。
這一回去避暑的人並不多。除了皇上、太后和皇后以及皇子縝兒、帝姬溫玉外,招去陪駕的嬪妃一共三個人,曹寶珍和我,還有蕭吟。
我看到曹寶珍甚是得意地睨了溫依雪一眼,溫依雪氣得只當作是沒看見。
——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當時腦子裡就閃過這麼一句話,雖然覺得形容得並不妥當,但卻很是應了那時候的場景——曾經高高在上地溫依雪如今只能忍氣吞聲。
作者「玖拾陸」的其他小說
《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