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探望陳霖韻

聽閒珂提起芳兒,我不由吃了一驚,之前做過不少推測,卻是根本沒想到會是因為陳霖韻身邊的小丫頭。

「是的,是那個芳兒。」閒珂接下來說的話,讓我覺得世界真的很小,「芳兒是奴婢的妹妹,親生妹妹。」

「你怎麼知道芳兒是你的妹妹?」我看著閒珂,她的面色深沉,卻不似說謊的模樣,「那芳兒知不知道你們……」

「不,她不知道。芳兒那時候很小,估計對奴婢這個姐姐也沒有什麼印象了。」

我叫閒珂先起來,讓她理理思路慢慢說。

原來,閒珂的老家在很遙遠的一個小鎮,在她十歲那年,她母親懷上了芳兒,當孃的原本身體就不好,大夫勸過她趁著才頭幾個月,把孩子拿掉,但是閒珂母親不肯,不顧眾人反對把芳兒生了下來。芳兒四歲那年,閒珂母親大病了一場,再也下不了床了,家裡的負擔一下子又重了許多。閒珂的父親常年在外打零工謀生,工作辛苦卻攢不下多少銀子。閒珂心一橫,把母親和芳兒拖給鄰居大娘照顧,自己賣身兩年在一個官宦人家做粗使丫頭。那家的老爺看閒珂好使喚,又剛好碰上宮裡召采女,問了閒珂的意思後,就帶她去見了選采女的官員,因而能夠進宮。

剛開始閒珂母親是怎麼都不願意我來這宮裡的,說一個不當心就沒命了。可那時候鄰居大娘過世了,不得不花錢請人來照顧她們。母親的身子也需要用藥,光靠閒珂做丫頭地那點銀子實在供不起。閒珂是家中長女,總該要替家裡分擔,能賺一點錢是一點。也許是家裡人好積了德,她在這宮裡也平安地過下來了。」

閒珂說到這裡眼眶有些泛紅,眼淚卻沒有掉下來。她深吸了幾口氣,又道:「五年前的春天奴婢的爹託了人給奴婢傳話。這才知道,奴婢的娘在一個月前病死了。爹爹這幾年來一直是在外打零工的。經常不在家;芳兒很乖,也能在家幫著做些事,只是奴婢的娘這一走,奴婢的爹不放心芳兒一個人在家,就想著把她送到城裡地大戶人家去做個丫環。他來京城的時候芳兒已經被送進了陳家——也就是陳美人陳霖韻家。芳兒從四歲後就很少見奴婢,如今就算還記得有個姐姐,怕也已經認不得奴婢了。」

「陳美人這人雖然看著兇。做事有點死守陳規,但其實人並不壞。」我安慰閒珂,攤上陳霖韻這樣子地主子,也可以說是幸運的。

「是。」閒珂應了一聲,「只可惜芳兒本來就是個內向的孩子,奴婢走了以後照顧孃的是她,娘走的時候她也就七歲啊,這麼小的孩子……奴婢這個做姐姐的。真地是很內疚……」

閒珂說著說著,終於止不住眼淚,埋頭哭了起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背,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這句話用在後宮可就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了,宮中之人若真的哭了,又何止是傷心就能說明白的。

「你也不用太難過,芳兒跟著陳美人在閒泠宮雖然日子清苦些,但至少還安全。」

「嗯。」

「我過陣子要去看看陳美人,你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去吧。有什麼要帶過去給芳兒的,提前給我吧,我也好幫你做個安排。」

「主子……」閒珂抬起頭,看著我。

「不過閒珂,我告訴你。以後你不許再一個人去閒泠宮。」我握著她的肩膀。稍稍用了力,鄭重地道。「宮裡人多嘴雜,你去了兩次就有人看到了說到我面前來,好在這次對方沒什麼惡意。若是讓有心人利用了去,豈不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芳兒她們?我原先就說過,我宮裡的人,能幫著你們的時候我會盡力幫,要是真捅了什麼大簍子,也別怪到時候我這個當主子地不顧你們。我如今在這宮裡算是個什麼情況閒珂你也是明白的,光是顧著小皇子就讓我筋疲力盡了。」

「主子教訓的是,是奴婢考慮不周。」

「快把眼淚擦擦,就快吃晚膳了,你這樣子被懷夢她們看到可要起疑了。」

「主子,其實……」閒珂欲言又止。

「什麼話但說無妨。」

閒珂突然跪了下來,重重地給我磕了三個響頭:「記得奴婢第一次得到訊息去看芳兒的時候她被罰站在門口,熱得都快暈過去了,那時候是主子幫了芳兒;雖然芳兒被陳美人管得牢,可是碧兒和喜兒私下還是很照顧芳兒的,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後來陳美人被打入冷宮,也只有主子去看過她們,也帶過去很多東西了吧……主子,閒珂是來報恩地啊。」

「起來吧。」我把閒珂扶了起來,道,「我知道了。」

等閒珂離開後,素娥姑姑進來問我事情問得怎麼樣,我笑了笑,只說是我們多慮了,素娥姑姑也就沒有再問下去。我想想又與素娥姑姑說了,準備準備,十四日那天我要去閒泠宮看一看陳霖韻。

這一次去閒泠宮宮看陳霖韻我準備了很多過冬要用的東西。

我聽素娥姑姑說,冷宮裡的待遇很差,平時吃穿用度都少了差了不去說,最要命的是,過冬的時候如果各宮室分配下來的煤炭不用份額,內務府就會把分配給冷宮的那一小部分也剋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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