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嵐笑笑,重新坐下了,而內殿也就剩下我們四個。
縝兒被我抱在懷裡,已經昏昏入睡。我輕輕拍著縝兒,跟姜嵐扯了幾句家常後,才道:「這兩天縝兒的身體好多了呢。」
「小皇子吉人天相,婕妤不用多擔心。」姜嵐笑著說,「只是後宮之人,人心難測,就怕有人不肯放過小皇子。」
「其實說來好笑,生下縝兒以後我的脾氣倒是小了,也許就是別人說的,大肚婆容易氣急。這肚子小了,氣也就沒了。現在也沒什麼好願望了,只希望縝兒能平平安安,我能看著他長大就好了。」
「武婕妤?」姜嵐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眼下並沒有同她撕破臉的打算,就說道:「姜才人你也知道皇上和太后、皇后有多重視這個皇子,太后已經查清楚上次荷包地事情了,說是嬪妃間聯手做的。太后怒極,原先想重重處罰,卻是被勸下了,說是替小皇子積福。太后派人來同我說過這事,說這次是委屈我們母子了,下次若再有人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決不輕饒。」我故意說得我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其實不過是想看看姜嵐的反應,我留意著她的面色,又道,「這件事情要是追究起來輕則冷宮或者處刑,重則可能牽連家族。這一次是替縝兒積福,下次這福我也不想積了,怕是沒積多少縝兒卻先傷著了。畢竟縝兒是我的心頭肉,也是這個國家眼下唯一地皇子。」
姜嵐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緊緊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化得很微妙。
我又繼續說道,「太后原先想告訴我對方是誰的,我沒想聽。同是宮裡姐妹,日後見面多尷尬啊。況且聯手這種事情,誰曉得是哪個拉攏哪個,若是品級差了很多,也許是被脅迫得也說不定。你說是不是,姜才人?」
姜嵐撇過臉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看著我道:「武婕妤說得有理。像才人、美人這樣的低品級的宮妃,品級比我們高的要是說了什麼,哪有不聽的道理。不是每個高位的嬪妃都跟婕妤這樣待人親切的。要害小皇子的那位,怕也是無奈之舉。」
我笑了笑,姜嵐推託責任倒是速度很快,立即把責任推給了溫依雪,弄得她好像也是個受害者。說到這宮裡地高位,皇后和曹寶珍不會下這個手,剩下地就是一個溫依雪。要說是溫依雪脅迫姜嵐我可不會信,揣測姜嵐的脾氣,以後她要是與溫依雪對峙,恐怕是狗咬狗,兩個人都不會客氣。
「我也明白,我剛進宮地時候也就是一個美人,上面說什麼便是什麼。」
「是呀!」姜嵐應和道,「宮裡那些管事的女官品級都在我們上頭,哪有自說自話的理。」
「這些話也就與你說說了,要讓別人曉得了,又要罰我們一個大不敬了。」故意在「我們」上加了重音,姜嵐不笨,曉得要是把我剛才說的這番話講出去,她自己也脫不了干係。我笑著對她道,「所以啊,說過聽過就忘了吧。太后娘娘氣還沒消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嵐點頭應了,又陪我說了幾句後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心底不由冷笑,太后氣得是她,她現在最該做的就是乖乖的什麼都不做都不說。
看著睡著了的縝兒,粉嫩粉嫩的雙頰,濃密的眼睫毛微微顫動著。我心裡想著,羅暖衾可以同時做那麼多事情,那麼我也就一定可以做。行走在利益和權力的棋盤上,我要是連保護縝兒的力量都沒有,那還有什麼臉繼續走這副棋。
這是外頭的宴席也散了,德順公公進來請我。
一齣福秀殿就見御輦停在外頭,德順公公道:「婕妤快些上車,小皇子吹不得夜風,皇上在輦車上等您呢。」
我x在皇上身上閉目養神,縝兒由他抱著睡得正香。皇上側過頭淺吻我的鬢角,我被他弄得癢了,只好坐正。
「皇上,晉到婕妤會不會太快了?」
「是太后的意思。」見我一臉吃驚地看著他,皇上低笑出聲,「我本來打算只晉一級的,太后卻特地派人來,說要晉兩級,畢竟是第一個生皇子的,不能晉得比溫貴嬪生帝姬的時候少了。趁著縝兒滿月,也算是之前荷包的事對你的安撫。」
我抿了抿唇,明白了太后的用意。她不想處置溫依雪和姜嵐,也擔心這樣會造成我的不滿,於是藉著晉位來拉攏我安撫我,讓我對她繼續順從。
只可惜她的算盤要落空了,我已經選擇了死心塌地跟隨之人,自然不會改變立場。
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的父親,即使是做一枚棋子,我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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