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是個很不起眼的宮女,我去過幾次瓊萃樓,對她卻是沒有什麼印象。
「武嬪吉祥。」
她朝我拜下後,我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穿著簡單的素裝,耳邊別上了一朵小白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小盆花,看上去顯得十分珍貴。
「起來說話吧。」我點了點頭,白鳳站了起來,低頭站著。我見她那麼一副拘禁的樣子也故意不說話,只是自顧喝著茶。
我心裡曉得,這個叫白鳳的女子要麼是單純地有事情來找我,要麼就是後面又有什麼人在策劃什麼了。
過了一小會,白鳳見我不說話,忍不住偷偷抬頭瞄了幾眼。小沈子看看我又看看她也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最後忍不住問道:「主子你這是……」
「啊?」我笑笑,道,「看著瓊萃樓的人,想起柳貴人了……」
「小主心地好,總是念舊情的。」小沈子立即接過了話,順便奉承了我一把。
「人處在一起總是有感情的。」我這才看著白鳳說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柳貴人去世前擺弄了好一陣子的花花草草。」白鳳說話也是小心翼翼地,「柳貴人以前有交待過,一定要將這盆花帶來給武嬪,不過身子不好,所以沒有機會拿來。主子說武嬪曾給她說過一個故事,這就是那個故事的謝禮。」
我讓小沈子從白鳳手裡接過了花,白鳳顫巍巍地說,「別的也沒有事情。」
「知道了。」我也沒有再留白鳳的意思,就讓她走了。看著這盆花想了想,把它帶到賞心閣,皇上勢必會問起來,於是我小沈子說道,「這陣子這花就由你來照顧著,過些日子和瓊薈樓的東西一起搬去賞心閣。可要小心照顧著了,明白嗎?」
「是。」小沈子應下了。
我以為皇上會回賞心閣用午膳,便急急趕了回去。卻沒想在門口遇見德和公公,見了我只笑眯眯地說皇上去了延翎宮用膳,要我一個人好好吃飯。
我微微愣了一下,心想這樣的話下午大約也不會回來了。
吃了午膳,我與素娥姑姑商量了一下,決定去趟毓衾宮。不為其他,只為再去見見羅暖衾這個人。
曹寶珍看我突然來了毓衾宮,又是驚又是喜。先前我們每次都是約了時間地點才碰頭,又或是她來找的我。我主動找上她,算是極為難得的了。
「怎麼來了?」曹寶珍熱情地攬過我,見我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皺著眉頭,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哎。」我搖了搖頭,扯出一個苦笑,「不提那些了,我們聊點開心的。」
曹寶珍狐疑地看著我,半響突然想起了什麼,道:「你怎麼會有空來我這裡?現在住在賞心閣,比原先的路還遠了,皇上肯放你走過來?」
我垂著眼睛,道:「就是住在賞心閣,我才想出來。」
我拉了曹寶珍坐下,輕聲說:「住在延清宮的時候,天天盼著皇上能來,他要是不來,我就跟自己說是他太忙了顧不上我,心裡也就踏實些。現在不一樣了,下午啊晚上啊若是看不到他,別人不跟我說我都曉得他在蕭貴人那裡,一個人傻乎乎地坐在他的房間裡發呆,想著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說,那屋子,我怎麼還待得下去?還不如以前呢,起碼還可以自欺欺人……」
這段話說到後來,也許是入戲太深,心也跟著痛起來了,這一痛,眼淚收不住,不停往下掉。
曹寶珍見我哭了嚇了一跳,趕忙安慰道:「原先以為搬去賞心閣是件好事,現在居然委屈成了這樣。」
「其實搬宮這事,我自己也糊塗了。蕭貴人那天惹了皇上不高興,皇上才說要我住過去的,現在他氣消了,不曉得是不是後悔了,覺得我在賞心閣反而礙事呢。」我又長長嘆了口氣,澀澀笑道,「現在不曉得被多少人看了笑話,我這個住在賞心閣的人反倒是留不住皇上的人,他昨夜留宿延翎宮不說,今天午膳也是在那裡用的,晚上回不回來還不知道呢……你看皇上上次與我吵了一回,冷落了我大半個月,可蕭貴人那裡,兩三天就和好了。我就算住在賞心閣,也沒有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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