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想了五天後,她終於想好了今後的打算,正月十四的時候,她主動要求李文龍開車送她上班,李文龍欣喜若狂,像個僕人一樣鞍前馬後地侍候她上車。這個男人,對她還是好的。坐車上班的時間裡,小雪坐在副駕駛上,靜靜地看著身旁開車的男人,經過這些天的冷靜思考後,李文龍在她的眼裡失去了昔日的光輝,形容起來有點可笑,可是卻是真的。熱戀的時候,江小雪真是把李文龍當王子一樣愛的,總覺得他是遠方的溫情王子來搭救她這個孤獨城堡的公主。
江小雪想起曾經,臉上浮起可笑的笑意,現在的李文龍在她的眼中淡去了所有的光華,這次回農村老家,因為接觸了那個地方的很多真實面,讓江小雪瞬間成熟長大起來,她開始公平公正客觀地審視自己和李文龍的婚姻。
門當戶對是多麼重要,如果門當戶對,這些年她就不會為了房貸車貸那麼辛苦;如果門當戶對,她就不會背上殺死公公的罪名;如果門當戶對,婆媳關係就不會那麼難相處;如果門當戶對,她就不用大過年的自己城裡的家回不得,卻千里迢迢地到一個偏僻的北方農村去受罪!
然而婚姻是單程軌道,沒有後悔藥可吃,至於離婚,如果不是雙方出軌,有哪對夫妻願意提起離婚的,婚姻婚姻,無外乎就是在將就中經營維持到美滿。江小雪雖然年少時天真,但這五年的婚姻生活,卻讓她懂事成熟不少。她在心裡對自己道:已經結了婚,過去的不可能回頭,事已至此,如果能夠和他老孃相處得好,她也還是幸福的,但是,如果他老孃繼續欺負她,他繼續愚孝下去,他不愛自己了,那麼她就不要這個婚姻了。
江小雪這個想法的改變,讓她從容了許多,她以前對於李文龍的愛總是患得患失。因為患得患失,所以對婆婆對他那個農村老家都過於寬容和討好,現在她能客觀公正地處理夫妻關係,婆媳關係了。
成熟是好事情。
李文龍一直把小雪送到她單位,江小雪下了車,站在單位的入口,看到李文龍開著車離去,江小雪站在那裡發了一會兒怔。很多想法,是在當時的環境裡產生的,就像在李文龍農村老家的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就是一個雙腿沾著泥的民工,可是回了深圳,過了這五六天,如今認真看著他坐在車上的側面,那種感覺,真是特別地帥氣,特別地有魅力,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在城市裡有房有車,事業有成的男人。江小雪心想,其實李文龍真的算成功的,有幾個男人在三十剛出頭的時候,就能夠有車有房的?特別是這幾年,深圳房價都漲到天上去了,他們結婚買房的時候,覺得房價難以承受,現在再看,覺得五年前買了房真是明智之舉啊!自己的房子是拿來住的,永遠不可能賣掉,江小雪和李文龍暢想一下自家飛漲的房產,也還是很高興。這個男人對她很好,長得也帥,事業成功,這樣的婚姻值得她繼續下去的。
江小雪剛進辦公室的門,幾個早來的同事就對她笑臉相迎,對她道:「哎喲,小雪呀,買車啦,豐田霸道啊。」(因為之前,小雪有車懶得開,李文龍說要開車送她來上班,她也冷冷拒絕了,今天還是她買車後第一次開到單位來。)
同事羨慕討好的語氣讓小雪開心極了,這還是她結婚以後,第一次在辦公室那麼有面子,她自問自己不是世俗的女人,然而,有時候社會和生活逼得你不得不世俗。辦公室的同事都是深圳廣州這邊的人,家裡都有不少的錢,所以在辦公室,爭相鬥富有時候在所難免。比如誰背了一個lv的包包來了,不久之後,肯定有另外一個女人至少要穿著一件gucci的大衣過來;車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好,有北京吉普的,有馬六的,有奧迪a6的;一個剛從大專學校畢業過來工作的小姑娘,還沒滿二十,開的是紅色的小寶馬,江小雪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下,以前她很沒有發言權,大家也都很孤立她,因為她什麼也沒有。
在其他同事討論這些名牌衣服和車的時候,江小雪總是被忽略。有時候,江小雪為了和她們聯絡一下感情,會主動去搭腔她們的話,比如說:「哎喲,你們好有錢啊。」那些同事就笑著說道:「哪裡有錢啊,我們還是窮人。」小雪就開玩笑說道:「你們都是窮人,那我就算是掙扎在貧困線以下的人了。」然後大家就笑起來,一個同事安慰道:「你有一個好老公嘛,你老公多疼你呀。」小雪就不自在了,因為很明顯,她開玩笑的一句「我們是掙扎在貧困線以下的人」。同事認為她說的事實。任何人自謙可以,被人說窮卻是極端沒面子的事情。所以說,像今天這種主動討好她的情況,江小雪還是第一次碰到,豐田霸道在她們單位雖然算不得最好的車,好歹也算是中檔車吧,不給她丟臉。在這一刻,她的心裡是自信愉悅的,她終於不用被別人嘲笑了,她終於揚眉吐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