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也許嫁給了一個階層(4)

小雪這個心情,無法形容。

李文龍對她解釋道:「這是我們這邊的規矩,女人不能上墳的,小雪,我一會兒就回來。」

兩兄弟走了。

小雪抱著熱水袋站在那裡,細細的冰冷雨絲飄在身上,她繼續看天,看白楊樹,天是陰的,白楊樹光禿禿的。因為死了人,是頭年,家裡過年也只能貼藍色的對聯,不能放鞭炮,放煙花,過一個年,卻像過一個葬禮。江小雪呆呆地站在那裡,心裡鬱悶到極點,她真是可憐,原以為婆婆和自己和好了,沒想到,老太太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大概今天,婆婆特別恨她吧,還是把公公的死歸在她的頭上。小雪重重地低下了頭,她為什麼要回來呀?為什麼要過來?她寧願在深圳一個人過年,也不應該回來的。她真是笨死了。

下午他們三個人繼續走親戚,小雪留守。院子四四方方的,矮矮的圍牆圍成一個小天地,她像一隻孤獨的鳥。大年初一整整一天如此。大年初二一天仍是如此。而且大年初二的時候,小雪來月經了。她是體弱的女子,這次來月經正趕上在北方這種極寒之地,就更是痛得厲害,到最後,她痛得實在受不了,實在顧不得了,便挪到自己房裡,躺到床上去了。

慢慢地,天就黑了。

隔著門,外面能聽到說話聲,腳步聲,有婆婆的,卻沒有文龍的,小雪起不來,然後一切歸於沉寂,文龍沒有回房間。直到深夜,李文龍才進他們的房間,小雪把委屈壓抑下去,對他道:「文龍,你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被人拉著喝酒去了。」

「從中午十二點喝到現在?現在晚上十二點了。」

小雪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對於這個事情直覺得不可思議。

「嗯,沒辦法,我們這裡的規矩。」

「文龍,我不舒服,所以早點睡了。」

李文龍笑了笑,說道:「嗯,媽還問我呢,說她回來,看你天沒黑就睡下了,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雪不由得心裡發冷,想著老太婆要是真關心她,回來不會進來問?小雪側過臉去,只希望這種日子快點過去,她現在無比想念深圳。

然而,更大的痛苦還在後面等著她。大年初三,繼續吃餃子,婆婆百吃不厭,快活無比,小雪卻吃到想吐。整整三天全是餃子,前一餐吃不完的歸拾到一個碗裡,第二餐接著吃,一直到吃乾淨為止。江小雪第二次回婆家的時候,因為連吃了三天的餃子,她在深圳一年沒有碰餃子,這次回去,估計也是同樣的命運。吃完餃子婆婆帶著兩個兒子繼續出去聯絡感情,江小雪留守在家,為什麼她不能跟著去,江小雪後來才知道,在他們這邊,出去拜訪,如果帶了閨女或者媳婦去,就顯得不正式不尊重,簡而言之,就是女人在他們這邊沒有半點地位!

江小雪的痛經持續進行中,而且她竟然皮膚過敏了,她身上又痛又冷又餓又癢,給李文龍打電話竟然是關機,江小雪在痛苦中等到天黑,李文龍才和他老孃回來,那時候,小雪已經委屈得淚流滿面,渾身上下長滿了嚇人的紅疙瘩。

李文龍帶著小雪去看醫生。問題是這種偏僻落後的地方,哪有好醫生。一個所謂的醫生過來了,看到小雪,見她雪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就知道是城裡的媳婦,還沒看病就有點拘謹和緊張,對小雪問道:「過敏嚴不嚴重?」

小雪不吭聲,想我要知道,我還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