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龍便裝作無奈地說道:「媽,有些事情我想你不明白,我結婚這四年,我的錢都用來還房貸和寄給老家了,這個家全是小雪養著的。說句丟臉的話,事實上,我也是小雪養著的,現在不但是我,甚至您都是小雪養著的,我這工資啊,每個月根本落不到我自己手裡,銀行馬上扣走了。媽,咱老家二蛋他兒媳婦拿著菜刀追二嬸子啊,媽,你對比就知道,小雪人不錯。」
老太太不吭聲,神情卻稍微緩了緩。
李文龍又道:「媽,這房子是你一天不還清銀行的貸款,銀行就會收回房子,所以我這二十年,基本上是給銀行打工了。現在這個世道,沒有什麼穩定的工作,雖然我現在收入不錯,還能還得清銀行貸款,有一天如果我失業了呢?媽,你說是不是,我沒了工作,這又不是農村,有地種,到時候我們只能回農村種地了,媽,你想要我和你回農村種地嗎?」
老太太臉一板,對他大聲道:「毛龍,開什麼玩笑!」
她辛苦養出的兒子,好不容易讀個大學,跳出農門了,他竟說回農村種地!老太太心裡又慌又惱火,也被李文龍繞得有點糊塗了,對於他說的話,將信將疑。
李文龍便笑了笑,知道老人被說動了。李文龍說道:「媽,這不是開玩笑,這是真的,如果這個家只有我,如果我失業了,我真還得回老家種地。小雪是我老婆,是您兒媳婦,她工作能力強,賺的錢多,現在都是小兩口一起工作,如果一個家有兩個人工作,那麼一個失了業,另外一個還可以撐過去啊,媽,你想想,如果我李文龍娶的是我們村裡的媳子,我能在深圳買房子嗎?所以,媽,你要對小雪好一點。」
老太太沒吭聲,好半響說道:「我對她不好嗎?我給她洗衣服給她做飯菜,我對她還不好?她平時怎麼對我的?你還說她好話,她壞著呢,一肚子壞水!」
「媽,你對她挺好的,如果你把她當我一樣疼就更好了。」
「她要有你十分之一就好了。我知道你慣著她,我看你面上,已經對她夠好了,可是毛龍,媽一直忍著,媽對她好,結果呢,她倒越來越上勁,你也看到了,是不是,你和毛虎從小到大,媽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你們不聽我話過嗎?你看她,我說東她偏往西,我老早就跟她說了,要省錢過日子,要學會做家務,結果呢,到現在,還是亂花錢,還是什麼都不會做!以前嘴還甜,現在叫都不叫我,成天拉長個臉,我老人一個啊,我養大兒子我容易嗎?我來投奔我兒子,我卻要看她臉色?」老太太委屈氣憤至極。
「媽,這十把椅子放在屋子裡佔地方,你看這房子本來就小,現在走一步都轉不開身,家裡沒有客人來的,這曲木椅都是城裡淘汰的陳舊過時的,別說平時沒什麼人來,要是真來了,你請他們坐這椅子,人家心裡要笑話的呢。」李文龍胡編亂造趕緊轉移話題,裝作羞愧地低下了頭。
老太太愣了愣,認真道:「真的呀,他們真會笑話了?」
老太太很愛面子的。
李文龍說道:「媽,你想想,你去換椅子時,傢俱城的人是不是對你態度特別好,換得特別快,媽,我告訴你,這椅子現在市價不值五十塊!」
李文龍真話加假話,像哄一個孩子。
老太太當了真,對他說道:「真的?五十塊賣我兩百塊!天啊,他們竟敢哄我老太婆,文龍,電話在哪裡?我找他們去,我不要椅子了,讓他們給我退錢!」
李文龍說道:「媽,這城裡退錢是不可能的,只能換。這椅子還不如那桌子,那桌子雖然做不了什麼用,但是一看就是高檔傢俱,擺在家裡也上檔次有面子,再說小雪喜歡是不,你又何必換這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