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回她道:「所以我說,你婆婆也要考慮到你,你要明白,你和婆婆,你們兩個,就像拼圖裡面的兩個小板塊,一個小板塊考慮到對方是沒用的,如果想完成拼圖,必須兩個板塊都要考慮到對方,明白嗎?如果捨不得這段婚姻就好好努力,一起用心經營,死衚衕只不過是自己給自己下的定義,只要你用心,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小雪苦笑:「要我婆婆為我著想,估計做不到,她現在恨我入骨。」
文一回道:「所以我說,要你老公幫你,你公公的死,其實你們兩個都沒有錯,要怪也只能怪中國的城市農村貧富懸殊太大,鳳凰男又揹負了太多的東西。」
小雪點了點頭,她從文一那裡得到提醒,心裡有了一些信心,如果婆媳關係真的像拼圖一樣,她可以為婆婆著想,也希望婆婆多體諒她。
江小雪的媽媽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回來了,老太太雖然五十多了,可是保養得好,再加上打扮時髦,臉上又化了淡妝,看上去就像四十出頭,給人感覺很有精神。
和小雪的婆婆比起來,簡直像兩代人。
小雪的婆婆白髮蒼蒼,皺紋滿面,顯得比真實年齡還要老。小雪,小雪媽媽,小雪婆婆站在一起,小雪不厚道地想,估計不認得的人會把她們當成三代人,她婆婆像是她奶奶那一代的人。
老人回到家裡,看到小雪坐在沙發上,和小雨在那裡有說有笑,心裡也是十分地驚喜。她輕快地走過去,對江小雪道:「小雪,回來啦?」
小雪看到自己媽媽回來了,也很是開心,笑了笑道:「嗯,媽,我回來了。」說完,她在沙發上輕輕地伸一個懶腰,繼續倚在妹妹的肩頭,嘴裡塞著零食,不必馬上站起來,不必畢恭畢敬。輕輕的一聲「媽」無需刻意提高音量,張大嗓門,可是卻發自肺腑,叫得那麼自然,那麼真摯。不像叫婆婆「媽」,每一聲都透著刻意,儘管聽起來無限甜蜜,可是聲音發出來,小雪聽在自己的耳朵裡,都在疑惑這是在叫誰呢?她媽在哪?誰是她媽?面前的陌生老太太嗎?總共才見了幾次面的老太太?
老人笑道:「回來了好,我正要打電話叫你和文龍回來吃餐飯呢,一陣子沒見了,文龍呢,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老人也坐在她們附近的沙發上,將小小的黑色真皮手袋放在一邊,笑微微地看著她們兩姐妹。小雪正在那裡沉思著該如何說好,老人又在一旁說道:「現在剛好是大閘蟹上市的時候,小雨,你開車去買一些回來吧,你姐姐喜歡吃。」
小雨道:「王媽買去了。」
「你再去買一些,沒叮囑王媽她根本就不會去買的。」
「知道了。」
小雪心裡一暖,想著還是親孃最疼她,雖然嫁出去了,只要一回來,還是張羅著給她弄好吃的。
小雨站了起來,說道:「媽,我回來你怎麼不買啊?」
老人笑了笑,一邊拿出車鑰匙,一邊笑道:「你姐從小喜歡吃這個,你不也剛回嗎,你姐現在難得回來一次,這嫁出去的女兒可不一樣了,回來就是客人。」
老人笑眯眯地看小雪一眼,眼裡盡是想念和疼愛,小雪受不了老人的視線,低下頭去,心裡一陣心酸。
小雨一邊拿過車鑰匙,一邊說道:「媽啊,你說的什麼話,姐姐嫁了人也還在深圳,我可是在外地讀大學,一年才回來一兩次的啊。」
老人笑著把身邊的小雨往門口推了一把,對她道:「快去吧,小雨,怎麼這麼多話,媽只有你們兩個,還偏心不成?」
小雨才嘻嘻笑著,拿了車鑰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