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兩隻手抱著胸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等著文龍從他老孃的房間裡出來。可是小雪左等右等,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也不見她老公出來。
她心情原本就不好,最近也一直壓抑著委屈,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回憶往事的過程裡,她的怒火也慢慢地越燒越旺,只覺得這日子再也過不下去了。
有哪個女人有吸血鬼一樣的婆家?有哪個女人在自己家裡買一張桌子還要被人臭罵一通?有哪個女人辛苦工作一天回家,想和自己老公見一面,還要在客廳苦苦等待的?這哪裡是老公的娘,這哪裡是婆婆,婆婆會在深更半夜霸佔自己兒子的時間嗎?
她心裡的火越燒越大,面前的電視再也看不下去,眼裡生出煙來,只覺得再也受不了,她馬上就要爆發了,但,哪裡是出氣口呢?
江小雪最後還是獨自回房間睡了,到了凌晨一點多鐘,李文龍才回房間。文龍一個人把桌子搬了進來,在床邊檯燈昏暗的光線下,文龍的影子顯得特別瘦弱頎長。小雪看著他,沒有做聲,她心裡有火,可是她並不想把火發在文龍身上,這一切並不是文龍的錯,今天如果沒有婆婆的話,她會很感動文龍為她所做的一切,他們會有一個甜蜜的夜晚,而不是現在這樣。
李文龍皺著眉頭,彷彿心事無限。小雪蹙著眉尖,拼命忍耐。
「小雪,桌子我搬進來了。」李文龍把桌子放在屋角——小雪平時喜歡在那裡寫稿,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小雪,對她解釋道:「我媽身體不舒服,我一直在照顧她。」
小雪心裡冷哼一聲,嘴上卻淡淡道:「你媽身體不舒服,你送她上醫院啊,自己在家裡照顧她三四個小時起什麼作用?」她有意把三四個小時說得語氣很重。
李文龍不知道她話裡的怨懟之氣,對她笑了笑,說道:「我媽比較胖,有高血壓,吃了降血壓的藥就沒事了,她想和我說一些話,我只能陪著她聊一會兒天。」
小雪聽到這話,一股怒火騰地升了上來,一個聲音在她心裡道:果然是!死老太太果然在說我的壞話!
她冷冷道:「你媽說了我不少壞話吧?」
李文龍愣了愣,然後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把外套脫了,一邊上床,一邊對她說:「小雪,你想哪去了?媽只是和我隨便聊聊,她怎麼會說你的壞話呢?我媽人很好的。」
小雪看他一眼,見他要上床,便往裡面讓了讓,讓他躺得舒服點,沒有吭聲。
李文龍熄了燈,把她抱在懷裡,對她道:「小雪,我媽身體不好,你多讓著她,我爸已經死了,我不能失去她了,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
小雪聽到這話,不由得十分委屈。她低聲對他道:「我一直在讓著她,文龍,你叫我怎麼辦?你到外面去問問,看看如今這世道,有幾個做兒媳婦的能做到我這份上的?你為你媽著想,你也要為我著想啊,為了讓你開心,為了讓你媽開心,我有多委屈你知道嗎?我一個南方人,好幾個月了,在自己家裡連白米飯都吃不上,我從前不用做任何家務活,現在我上了一天班,回來還要打掃房間,還要洗菜洗碗,我的衣服買得少,但都是那麼多錢買的,你媽全糟蹋了,上次你去跟她說,她和我大吵,後來也不聽我的,照洗不誤,還要我感激她每天給我洗了衣服,我也不吭聲了,想著只要你開心就行,但是她今天說了什麼話你聽到沒有?她恨我啊,她說我帶壞了你,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這是什麼樣的婆婆啊,你媽的心啊,真是石頭做的,不管我做什麼,都討不了她的好。」小雪越說越委屈。
文龍沒有吭聲,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