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她和文龍收拾收拾準備開門出去上班時,婆婆就把熱氣騰騰的早餐端到桌子上來了,什麼肉包子、菜包子、白麵饅頭、玉米饅頭、巧克力饅頭、三角卷、菜煎餅、肉煎餅等等各種各樣的麵食,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們做。除了麵食,還有各種各樣的稀飯,綠豆稀飯、紅薯稀飯、豆汁稀飯、黑米稀飯、山芋稀飯……每天換著口味給他們熬。說婆婆不心靈手巧,不勤快也是假的。
看到那麼多面食,小雪心裡也是驚歎的。那些花樣繁多的麵食,一個個看起來那麼誘人好看,根本不比外面早攤上或者超市裡買的差。
但是他們以前是不在家吃早餐的,最多在路上買一個麵包或者喝一瓶酸奶豆漿什麼的就解決了。所以每天早上,當小雪和文龍急匆匆出門時,婆婆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麵食和稀飯出來,對他們道:「不要急,吃了早飯再走。」
文龍就看看時間,一邊換鞋一邊說道:「媽,沒時間了。」
老人便不再說話,極為麻利地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兩個袋子,給他們每人拿了幾個包子饅頭或者煎餅餃子之類,一人一包塞到他們手裡,對他們說道:「沒時間就路上吃,早餐最重要,怎麼能不吃,餓壞了怎麼好?」
小雪從婆婆手裡接過熱氣騰騰的早餐,那些精緻的麵食透過袋子把溫度傳到她手上來,那一刻,她還是很感動的,想著有一個老人在身邊照顧自己真好啊。
這是婆婆來了,她感覺到的好處。
但是每天早上吃麵食不要緊,或者一兩天都吃麵食不要緊,最可怕的就是不但餐餐吃,而且天天吃。
這半個月來,小雪每天回到家裡吃晚飯,餐桌上迎接她的,從來都是麵食、麵條、餃子、煎餅、紅豆包、饅頭,再配上一種稀飯,再加上幾個菜,就是他們的晚飯。
她發了瘋地想吃米飯,但是老太太不做,家裡半個月沒吃到過米飯了。
小雪從小到大都生長在南方,吃的就是白米飯,在單位吃中午飯時,因為單位附近只有一個麵館,所以都是吃麵。以前因為每天只吃這一頓面,所以也不覺得怎麼樣,現在在外面吃的是麵食,回家吃的還是麵食,半個月下來,她就受不了了。
這些話,她不能對婆婆說,只能晚上睡覺的時候,對自己的老公偷偷說:「文龍,我想吃米飯……你能不能叫媽買點米回來,偶爾做一餐米飯吃啊?」
文龍聽到她這話,便笑道:「可以呀,傻瓜,你可以和媽去說啊,媽肯定會同意的。」
小雪說道:「那是你媽,可不是我媽,我可不敢說。」
到了第二天,老人把早餐塞到他們手裡的時候,文龍就說道:「媽,我想吃米飯了,你今天抽空去買一袋米回來吧。」
老人原本笑著的一張臉突然一沉,沒有吱聲。
小雪心虛地低下頭去,雖然婆婆沒有說什麼,但是她已經感覺到婆婆肯定知道是她的意思,文龍吃麵食吃得不知多開心呢,突然提出想吃米飯肯定是她的主意。
看到老人突然拉下來的臉色,小雪真的很後悔,她在心裡懊悔不迭道,說什麼啊,這不純屬多事嗎?現在可好,老太太不高興了,看看這事兒鬧的……
這樣一想,她只得勉強擠出一絲笑臉,對老人說道:「媽,不用去買米了,麵食也蠻好吃的。」想著老太太知道是她江小雪要吃米飯,索性就承認了。
兩個人去上班了,到了晚上,他們一回家,老人看了她一眼後,認真地說:「今天晚上我們吃米飯。」
起初小雪心裡還蠻感動的,笑了笑,說道:「謝謝媽。」
吃飯的時候,小雪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而且甜言蜜語說了許多:誇老人廚藝好,「媽、媽」這樣的稱呼也甜蜜蜜地叫了許多聲。老人也是一臉的笑意。
事情這樣過去,小雪想著以後就沒問題了,想吃米飯就可以吃,但是她發現不是這樣的,第二天下班回來,發現餐桌上吃的又是餃子,她想著昨天剛吃了米飯,今天不吃很正常,所以沒有吭聲。第三天下班回來,發現餐桌上擺的是煎餅,仍然沒有米飯,她還是沒有做聲,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仍然是變著花樣的各種麵食。
她又開始十分想念起米飯來了,到了晚上,她在枕邊對文龍說道:「文龍,我吃不慣麵食,我想吃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