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雪和李文龍平時都很忙,再加上前陣子因為父親的事,兩個人心情都很低落,以前小雪一週才打掃一次家裡衛生,現在半個月過去了,他們誰都沒心情收拾屋子,家裡自然就積了一層灰。老太太一進家門就看不過去了,馬上給他們收拾房間,一邊打掃,一邊把從老家帶來的鹹豆子狗肉之類的特產都搬到廚房的廚櫃裡放好。看到他們的廚房根本沒有油煙的痕跡,她便從廚房探出頭來,對文龍說道:「毛龍,你們不做飯吃的嗎?」(在老太太的老家,他們稱呼自家的孩子,為了顯現親熱,會在名字前面加個「毛」字,李文龍就叫毛龍,李文虎叫毛虎。)
文龍笑了笑,說道:「媽,我們工作很忙的,沒時間做。」
老太太就把手裡的抹布一丟,負氣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對文龍說道:「這女人有什麼好?和你結婚四年了,她到底做了多少媳婦該做的事?你看這家髒得亂得,像什麼樣?!」
文龍只得陪笑道:「媽,小雪工作能力很強的,這房子她也出了一半的錢,她的工資並不比我少,除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她還努力寫稿子掙錢,她對我很好的。」
這房子是李文龍和江小雪結婚時買的,一共一百多平米,首付付了二十萬,江小雪孃家出了十萬,李文龍拿了十萬,文龍爸媽沒有拿出一分錢,現在小兩口揹負著鉅額的房貸。
文龍知道婆媳不好相處,他爸一死,他媽不知多傷心,對小雪有怨恨也是難免的。
老太太果然說道:「你不要說她好話,她是什麼貨色,我心裡清楚得很!今天看到她,我就來氣,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還不定會說出什麼話,做出什麼事來!」
文龍便在老人面前坐下,對她說道:「媽,不是小雪的錯,這是意外。」
「怎麼不是她的錯?就是她的錯!」老人說到這裡,聲音哽住,淚水立馬湧了出來。
文龍看到老人流淚了,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他說道:「媽,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錯,這些天,我也不好受,是我對不起爸。」
老人看著他,抹了一把眼淚,對他說道:「兒子,就是她的錯,不關你的事。你是什麼樣的娃,爸媽心裡清楚得很,她當初給我打電話說再也不管你弟了,再也不會寄錢給你弟時,我就想,這是什麼樣的女人啊?我知道前些年,你照顧我和你爸,也照顧你弟弟,那女人肯定沒少跟你吵,如果不是她,你爸也不會死,我心裡真的恨,太恨了!」老太太一邊抹眼淚,一邊在那裡低聲說著。
文龍看著他媽,對他說道:「媽,小雪她也是為了……媽,小雪她人不錯,我和她感情也挺好的,媽,你現在來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你就看在你兒子的分上,和她好好相處吧,媽,算我求你了。」
老太太道:「毛龍,我知道你的意思,媽懂,媽明白,可是媽心裡有恨啊!你爸他多可憐啊,他含辛茹苦把你和毛虎供上大學,還沒享幾年福呢,就這樣了,媽是真心疼你爸啊,你叫媽如何不怪她不恨她?」
文龍也急了,看著老孃眼淚汪汪,神情裡都是怨恨,他只得焦急道:「媽,你恨她,你要和她吵,可你這不是逼著我和她離婚嗎?你想讓我和她離婚嗎?」文龍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老孃。
老太太看到兒子這樣的神情,心裡也難過,只好說道:「行了,媽明白,媽知道你不想離婚,媽不會逼你,媽這次來,沒別的心願,你爸死了,你弟還在讀大學,媽一個人在老家,無親無故,一個人怪沒意思的,媽來這裡,只是想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就行了。其他的,我就不計較了,我答應你,我不怪她,我和她好好相處,行吧?」
她又抹了一把淚,可是想到老伴的死,她還是滿腹的傷心委屈。
文龍看到他娘答應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說道:「媽,好了,不要哭了,現在到家了,你天天和我們在一起,不要難過了。媽,你餓了沒,我帶你到外面吃飯去,然後我帶你逛逛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