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恐怕還真需要宋大人出馬了。」吳三桂苦笑道,「阿珂所在的那個地方,本王不方便去,手下人去了也不頂事。」
「山海關內還有這等奇處?」宋青書驚訝地看了吳三桂一眼。
吳三桂只好解釋道:「阿珂她娘身份特殊,生下阿珂不久,便到了城外的三聖庵帶髮修行,本王礙於影響,已經多年沒有與她相見,現在阿珂就是聽到了要被送到皇宮裡,就跑到三聖庵找她娘去了。」
宋青書心中一動:「王爺所說的莫非是當年天下第一美女陳圓圓?」
聽到其他男人對自己禁臠品頭論足,吳三桂摸了摸自己鼻子,乾笑兩聲,並不說話。
「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王爺當年英姿,一直讓在下敬佩不已。」宋青書感慨道。
吳三桂臉上閃過不愉之色,重重哼道:「宋大人不必出言譏諷。」當年引清兵入關,是他平生一大恨事,因此被宋青書提及,不由得有些失態。
「王爺誤會了,在下的確是真心實意,」宋青書神情肅穆,「世人只會責怪王爺為了一女子,背叛了漢人江山,卻沒人指責李自成的鼠目寸光,一群農民軍除了破壞搶掠,還懂個什麼!當年若是李自成能約束手下,善待王爺家人,王爺又何必為形勢所迫,投降大清,結果被漢人罵為漢奸?在我看來,王爺能為了摯愛之人,揹負天下的罵名,這才是真正的好男兒。」
一席話說得吳三桂麵皮抽動不已,表情似憤怒,似恍惚,又似欣慰,最後冷靜下來,沉聲說道:「宋大人,如今我們俱為大清臣子,有些話還請慎言。」
「不管王爺心中怎麼想,我剛才所說的的確是肺腑之言。」宋青書拱拱手,「那下官先行前往三聖庵將阿珂郡主請回來。」
「好,有勞宋大人了,你可以向他們母女言明一切都是本王的意思。」吳三桂說道。
從平西王府出來,宋青書策馬往三聖庵趕去,一路行來,只覺得荒涼無比,微微皺了皺眉頭,暗暗心驚:「莫非是吳三桂的詭計,派人埋伏在路上準備暗算我?」隨即放慢速度,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一直到了一個小小庵堂,匾上寫著「三聖庵」,都沒什麼動靜,宋青書才勉強鬆了口氣。推門進去,見四下裡一塵不染,天井中種著幾株茶花,一樹紫荊,殿堂正中供著一位白衣觀音,神像相貌極美,莊嚴寶相之中帶著三分俏麗,宋青書心中尋思:莫非和天下第一美人兒呆久了,連菩薩身上也沾了一絲人間的美豔?
只聽得不遠處腳步之聲細碎,走過來一個女子,向宋青書合什行禮,說道:「出家人寂靜,參見宋大人。」語聲輕柔,說的是蘇州口音。
這女子四十歲左右年紀,身穿淡黃道袍,眉目如畫,清麗難言,宋青書本以為阿珂已經夠傾國傾城了,沒想到和這個女子比起來,卻仍然遜色了三分。
阿珂正站在道姑身邊,挽著她的手,頗為得意地向宋青書揚起了光潔的下巴。宋青書見兩個容貌相似的絕色佳人站在一起,交相輝映之下,更似姐妹多過母女,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