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踉蹌朝前撲去,但立刻伸出一隻腳,搖搖晃晃的站立不倒,與此同時,武神嘴裡噴出一條血箭,他仰起頭,慢慢拖動後一條腿併攏站直,血箭的尾羽從他嘴唇上倒掛下來,灑得前襟到處都是。
「你……要守信……」武神看著自己妻與子,卻露出了滿嘴通紅的牙齒,他在向王天逸說話。
「沒問題。」王天逸咬著牙看著這天下第一高手,臉上的十字疤痕抽搐著,語調卻輕鬆起來:「你一死,我就放人。」
但淚流滿面的章夫人猛地嘶叫起來,「別聽他的!我們都會死!高蟬你走啊!你快走!」
王天逸冷哼一聲,一伸手指,章夫人脖子上的劍刃頓時嵌進了她的肉裡。
「別給我添亂,夫人。」王天逸的聲音冰冷的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
此時,趙乾捷的手高高抬起,鐵棍再次慢慢朝後揮去,就好像利箭發射前那弓弦的後拉一般。
而章高蟬矗立不動,有如雕像,他的眼裡只有她和他。
知道夫君是不會離開了,章夫人高高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在脖子上的血跡中衝出兩條白玉般的淚痕。
她閉上眼,然後又猛地睜開,大叫一聲:「高蟬」,大叫聲中,卻奮力把手裡的襁褓朝章高蟬擲出。
章夫人離武神很遠,那力道怎麼可能把孩子扔到他能接住的地方?掉下來豈不是會摔死?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章夫人這舉動驚呆了,連正要毆擊武神第二次的棍手都是一愣。
王天逸也是大驚失色,但他眼疾手快,瞬間猱身向前,死命探身前抓,石光電火間一把摳住了襁褓的一角,在空中生生把這寶貝撈了回來。
但抓著小武神的他身體剛剛回傾過來,恢復先前那和章夫人並肩而立之時,一股暖流劈頭蓋臉的澆上了他半張臉。
原來章夫人扔出兒子並不停留,這弱女子赤手空拳的一把攥住了架在脖子上探在自己身前的一隻劍身,然後死命的往脖子上一拉。
利刃頓時深深切入了脖子,鮮血頓時狂噴了出來,甚至於把身側王天逸的半邊臉都濺滿了熱血。
章夫人自盡!
王天逸扭頭從眼前一片紅色中確認了這個可怕的事實,眼前都是紅色光景是因為他滿眼都濺滿了熱血,但別說擦,甚至來不及回頭,耳邊就響起一聲炸雷。
「若若!」章高蟬發出的這聲痛到極點的吼叫已不像人聲,導如同厲鬼的嚎叫。
在這撕裂般的痛苦憤怒的嚎叫聲下,所有人這一刻都感覺自己心臟要跳出心窩了。
伴隨著這嚎叫,章高蟬瘋了般的朝高柳若這邊衝來。
全身傷口同時朝外飈血,連眼眶裡都流出了血,武神閃電雷霆一般的朝前衝了過來,世間的一切對他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到心愛的人們身邊。
「殺啊!」王天逸抱著小武神幾乎是跳著大吼,那是他看見所有人呆如木雞急的。
這聲大吼驚醒了所有人,武神身邊到處是人,是拿著兵刃的人,是拿著兵刃的江湖高手。頓時所有的兵器只要夠得著都朝武神招呼了過去。
但武神瘋了一樣,背後左右的兵器他全不管,但只要擋了他的路,殺無赦!
有人腦袋被拍到肚裡去了,有人胸口被打凹陷了,有人胳膊被生生扯掉了,阻擊很慘烈,因為面對飛速衝來的敵人,已經由不得你有逃跑或者退縮的時間了,武神前面的人死傷慘重,但他自己也一樣,背後不知被砍了多少刀,後心還插上一枚透骨釘,但武神還是在飛速得接近章夫人。
看著那雙流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而且在不停的接近,王天逸第一次感到怕了,手裡的東西馬上重了,他手裡抱著武神的兒子呢!
王天逸倉皇的扭頭檢視,原來押著章夫人的兩個手下,一個正抱著章夫人不讓她倒地,另一隻手則手忙腳亂的死死壓著她脖子上的巨大創口,大概是受了嚴命保證章夫人在武神死之前不能出事,在這緊要關頭已經昏頭了,還幻想能救活章夫人。
另一個則看著渾身浴血死神般逼近的武神,上下牙關相扣,渾身顫抖卻動不了腳。
這轉瞬間,武神已經又殺了三人,離王天逸不足一丈之遠了,眼睛卻仍舊死死盯住了王天逸。
遍體生寒的王天逸看了看前方友軍站位,突然咬牙大吼一聲:「接你兒子!」把手裡的小孩向武神作勢欲拋。
這一招果然管用,急衝的武神身形一慢,一手朝王天逸這邊伸展了過來。
就在這時,急衝而前的丁玉展眼前陡然出現了毫不設防的一條武神手臂,他哪裡有暇顧及為什麼他要伸出手去,二話不說,咬著牙揮劍猛砍。
劍刃透臂而過,「啊!」武神慘叫一聲,卻連朝丁玉展那邊扭頭看一眼都不看,繼續前衝。
因為王天逸作勢一拋之後,又收回了手臂,這下詭詐虛晃引得武神捱了丁三一劍。
但武神來勢何等之快,這一下拋收之後,武神那讓人肝膽俱裂的面容已經近在眼前。
王天逸自然不敢抱著武神兒子和瘋了般的武神照面,他轉頭大叫一聲:「接著」,二話不說,把懷裡的孩子朝站著發愣的那個手下拋去。
手裡一空,王天逸馬上就地滾倒,還不忘狠狠把手裡的匕首紮了下去。
鋒利的匕首刺透還站著的章夫人的腳背,直沒到把,而刃尖則直入地板。
王天逸要把章夫人釘在這個地方,釘死了章夫人,就釘死了武神!
「撲」「咔嚓」二聲大響幾乎同時在王天逸頭上響了起來。
站在章夫人身邊的長樂幫手下正驚慌失措般,突然一物朝懷裡撞來,他下意識的接住,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接住的是什麼,武神就到了。
凌厲絕倫的一拳立刻轟在了這個倒霉蛋肚子上,武神的這怒不可遏的一拳打破了他肚皮,仍不停留,又繼續在他腸子裡打碎了他的脊樑骨,幾乎從他背後破體而出。
把他打得像個破布袋一樣朝後摔去後,武神一隻手輕輕抱住了他剛才接住的物件。
他接住的是武神的兒子。
而正死捂著章夫人創口的那人還算痛快,章高蟬一頭撞碎了他的頭蓋骨。
王天逸倒地、釘刀、拔劍、跪起一氣呵成的動作快得如閃電一般,但相比武神而言卻慢的像只烏龜。
武神也沒忘了他,左手雷霆般的朝跪地起劍的王天逸面門轟去。
等王天逸剛單腿跪地立起身子,長劍還沒來得及捅出,眼前已經一片黑。
武神的手結結實實打在王天逸臉上,但王天逸只是晃了一下身體並沒腦袋崩裂,甚至也倒地也沒有,而武神的那隻胳膊卻斷開了。
原來剛才丁玉展的奮力一斬已經切斷了武神大半個胳膊,只有骨肉還相連,此刻打在王天逸臉上,頓時斷了開來。
但王天逸卻沒想到這些,他沒時間想。
眼前一黑,接著鼻子一酸好像要碎掉,再接著臉上又被溼熱的液體噴了個正著,那是武神斷臂處的熱血飛濺,但王天逸只知道自己身體還直立,還可以攻擊這,這就夠了。
靠著千百次殺戮磨礪出來的手感和直覺,王天逸在目不能視物的情況下,兇狠的用劍朝上捅去。
摩擦?擊中要害肋骨部位!切割?刺入身體內部了!
王天逸閉著眼咬著牙死命的發力。
但章高蟬沒有再攻擊,甚至沒有管刺入身體的寒刃,他溫柔的看著懷裡的妻子和孩子,喃喃道:「我們永遠在一……」
「呯!」王天逸感到手裡的劍碰到了鋼鐵一樣的硬物,長劍停止了。
他伸手擦了擦滿臉的血汙,眼睛終於睜開了:他跪地上刺,劍從肋骨入;趙乾捷在對面,一樣的長劍背後斜入;而丁玉展在背後,長劍正正刺入後心。
三把長劍交會在章高蟬的心臟。
「死了?」王天逸呻吟一聲,放脫了刺入武神身體的劍柄,渾身癱軟的他無力的躺在了地上。
※※※
武神一死,楊昆就出現了,他禮貌的請大受打擊的千里鴻回武當,當然他對小弟的魯莽表示了誠摯的歉意。
「殺!殺!殺!」在狂熱之中,武神一家三口被剁成了肉醬,除了他的首級之外。
也沒有棺材給他們。
丁玉展想給武神一家口棺材。
但應聚平他們跑遍全城才搞回二十六口棺材,棺材都是定做的,誰沒事造棺材存著。但這次丁家、慕容、長樂幫死於殺神之戰的弟兄就有二十六人之多。
身為敵人,怎麼能享用英雄的棺材?更別說擠佔了。
「拿口箱子代替吧,反正都這樣了。」白山掌櫃怯怯的說。
他「這樣」的意思很清楚,武神一家屍體根本分不出彼此了,就連收斂都是用鐵鍁從地上剷起來裝到箱子裡的。
王天逸和丁玉展兩個主將更是毫無勝利的喜悅,他們面對面坐著,一碗一碗的喝酒,卻誰也不和對方說一句話。
等到收拾妥當,王天逸扔了酒碗,朝楊昆趙乾捷坐著的地方走了過去,那裡放著章高蟬的首級。
「這首級歸我。」王天逸醉醺醺的說道。
大將首級的歸屬乃至傳首的先後順序在江湖上歷來是個象徵,能得到首級當戰利品的要不是功勞最大的要不就是實力最強的。
楊昆對這個首級並無興趣,不發一言,卻含笑看向對面的趙乾捷。
果然趙乾捷臉色變了。
他慢慢地說道:「王司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次誅殺魔頭,是慕容世家主導,貴幫派只是協助,按江湖規矩應該是我們先帶走,事後會傳首給你們的。」
但他怎麼知道王天逸惦念著那張軍令狀,想帶回去拉起人馬去幫易月?王天逸自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叫道:「沒有我,你們能殺得了章高蟬?毛都傷不了人家一根!」
趙乾捷看了看穿長樂幫服飾的不過寥寥數人,而自己這邊還有幾十個高手,實力相差懸殊無比,肚裡暗罵:這次老子也整整你這個奸人。
一拍桌子,趙乾捷冷哼一聲:「王司禮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們出力才是最多的,不是我們提供了千里鴻的情報,怎麼能抓到千里鴻?沒有千里鴻,武神怎麼會來?」
王天逸還沒反駁,背後又響起一聲大吼:「吵個屁,這首級誰也不能拿走!一起安葬!」
說話的卻是丁三,他也走過來了。
「憑什麼?!」王天逸扭頭問道。
「憑什麼!憑對不起他!」丁玉展瞪著王天逸吼道:「我們都是七尺男兒,殺個仇人卻得靠用女人小兒做人質,丟人不丟?卻還好意思爭功?還是人不是?」
「說的好。」趙乾捷冷笑一聲,他的功勞不是後來的抓章夫人母子,自然大大的叫好。
但「好」字尾音未落,王天逸一聲大吼:「去你媽的!」
飛起一腳正中丁三前胸,一下把猝不及防的丁玉展踹倒在地。
一時間人人變了臉色,丁家的人更是抽出兵刃來圍住了王天逸。
丁玉展生平沒吃過這種虧,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就要衝過來和他對打,別人趕緊拉住他,但王天逸了無懼色的指著丁玉展破口大罵:「你這個偽君子!現在你媽的說我不是人了?當時我帶人進來的時候為什麼不阻止我,讓武神殺光你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因為我不會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我他媽的這畜生替你做了,然後讓你當大俠,再倒過頭來罵老子畜生!論誰更不是畜生,你他媽的還不如我呢!」
「司禮喝多了。大家別見怪!」主人應聚平慌不迭的跳出來替恩主圓場。
「算了,都退開。」楊昆不像把事情鬧大,揮手讓眾人閃開。
丁玉展抬手指著王天逸,想說什麼但沒聲音發出,王天逸厲聲叫道:「老子哪句話不對?」
「好,這事我不管了。」丁玉展第一次見王天逸動了真怒,咬牙猶豫了片刻,大叫一聲,轉身坐到了桌子邊,氣鼓鼓的喝酒。
喝了一會,突然把應聚平叫了過來說道:「應掌櫃,我們兄弟的棺木怕是要運回各地家鄉,這個不急。我本來唸著還有些情分,想替章高蟬一家三口收葬,但看起來他的腦袋暫時不會在了,能不能先找個場所埋起來,等首級回來後我再替他們重新下葬?」
「聽見了?」楊昆笑了笑說:「我小弟是個直腸子和熱腸子,可否圓他這個心願?」
「我想沒問題。」趙乾捷答道。
「我也沒問題,但是我必須先傳首長樂幫。」王天逸嘆道。
「王司禮,那是不可能的。」趙乾捷正容說道。
※※※
章高蟬一家的下葬在他死後第二天,一個亂墳崗子。
站在挖好的土坑前,丁三好像忘了昨日的不快,他走到閉目不語的王天逸面前,問道:「如果昨天,章高蟬自盡身亡,你會殺死若若姐和小武嗎?」
王天逸轉頭看了看他,又回過頭去閉上了眼睛,慢慢道:「會。」
「你這……你這……」丁三好像看著一隻會直立行走的禽獸一樣看著王天逸,卻因為王天逸昨日的暴怒而不敢說出口心裡話,最後卻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王天逸聳聳肩:「江湖規矩。」
「那麼若章高蟬不管若若姐他們,自顧逃跑,你會怎麼辦?」丁玉展再次問道。
「照殺。」王天逸冷冷的說道。
「這又是為什麼?他都不管他們了,你何必?」丁玉展這次是真心請教了。
「我挾制他妻女就是為了他,他既然都可以鐵石心腸到不顧妻女,我留著他們有何用?況且仇家已經結下,我何必做好事於他,殺。」
這時,一直在旁邊聽的趙乾捷插嘴道:「呵呵,章高蟬可惜了身上那身天下無雙的武藝,有大英雄之資,卻是個庸人。昔日漢高祖可以不顧其父生死,可以為了逃命把自己子女從車上推下去,這樣的才是大英雄。」
「劉邦是個畜生。」王天逸臉上的十字疤抽搐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英雄都是畜生!」
趙乾捷頓時一窒,丁玉展倒是驚異的看向王天逸,左看右看良久才問道:「哎,沒想到,這次我們倆倒是一致,但你既然和我想的一樣,為何卻仍然做這樣的事情呢?」
王天逸長嘆了口氣:「在江湖裡,我不這樣幹我能活到現在嗎?我不想當畜生,但不當畜生就要被畜生吃啊!我有得選嗎?」
說著,他坐在挖出的新土堆上,指著裝著武神一家遺骸的箱子說道:「若若姐是個好人,其實章高蟬也是個好人,他不離不棄自己的妻子孩子,哪怕會丟了性命也一往無前的要保護他們,他不是什麼英雄,他是個笨蛋,是個傻瓜,是個庸人!但我心裡卻羨慕死他這種笨蛋、傻瓜、庸人!唉。」
王天逸長嘆一聲,但這聲嘆息卻不是一人發出,不僅他一人,還有丁大俠、趙大俠,以及楊昆先生。
「各位大爺,坑挖好了,是不是下葬?」應聚平也算是當地的豪傑了,但在眼前這群人面前卻只有當跟班的份。
「好,開始吧。」丁玉展點了點頭。
但王天逸一揮手,說道:「等一下。」說罷,一扭頭,衝部下大叫道:「帶過來。」
只見一人被從馬車裡拉了出來,被連推帶攘的走了過來。
「這是誰啊?如此眼熟,我肯定見過。」丁玉展皺起了眉頭。
「您當然見過,章高蟬身邊的跟班——琪安。」趙乾捷反而代替王天逸回答了。
琪安一到,就被王天逸一腳踹倒,他指著大箱子說道:「裡面就是章高蟬一家的屍骨,你要不要磕頭呢?」
渾身如篩糠的琪安看了看猙獰的王天逸,哆哆嗦嗦的馬上磕起頭來。
「那不是救過你命的兄弟的兄弟嗎,現在是你的小兄弟,怎麼把他也拉來了?」丁玉展疑惑的問道。
「誰是他兄弟?」王天逸惡狠狠的一腳朝正在磕頭的琪安踹了過去,對方頓時躺在了地上,抽泣起來。
就在這時,趙乾捷走了過來,拉了拉王天逸的衣袖道:「王司禮可否借步說話?」
離開人群,趙乾捷開門見山地說道:「如果你能把琪安交給我,首級可以先給你們。怎麼樣?」
王天逸一愣,馬上恍然大悟,冷笑道:「這屁股上有屎不舒服對吧?」
不過趙乾捷知道的還不如王天逸多呢,他只是收到密令,勿要得到此人而已。
「你……你什麼意思?」趙乾捷一臉的茫然。
王天逸再不理他,他轉身往回走去,背後趙乾捷叫道:「你考慮一下啊!」
「成交!」王天逸頭也不回的一揮手,嘴裡惡狠狠的嘟囔著:「我本來就要擦掉這堆屎!」
來到墳坑邊,琪安早被不明真相的丁玉展扶起來,王天逸一見,立刻衝上去又一腳踹倒。
「你這是做什麼?」丁玉展目瞪口呆的問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抓到高夫人母子?就是這個小畜生!」王天逸指著淚流滿面可憐巴巴的琪安怒吼起來:「為了金銀,不僅出賣了章高蟬,還出賣了章夫人!賣主求榮,天理不容!今天我要把他殉葬!」
「什麼?」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琪安也是一愣,他看了一會怒目而視的王天逸,臉上的淚慢慢幹了,猛可裡他尖叫起來:「王天逸,你言而無信!你說放了我的!」
「言而無信?對你這種人渣我講什麼信?」王天逸獰笑著一把拎起琪安,正正反反抽了十幾個耳光,又把他摜在地上。
打完後,王天逸臉上浮現出一股悲哀的神色,他低頭自言自語道:「孝先兄,我對不起你,本來把他看做你的親人,想好好對待以報你的在天之靈,沒想到……沒想到他狼子野心,卑劣無比,賣主求榮……」
就在這時,大家眼看著滿嘴是血的琪安艱難的爬了起來,他滿眼的仇恨,指著王天逸吼叫起來:「我狼子野心?我賣主求榮?誰教我的?!誰教我的?!」
「你說什麼?」王天逸吃了一驚。
「是你!是你!」琪安咬牙切齒的盯著王天逸大叫道:「都是你教的!你送我宅子,銀子,你告訴我,只要把掌門的一點小事告訴你,你就會給我更好的報答!我告訴你他飲食起居,你送我一匹駿馬,後來我開始偷看他的檔案偷送給你,你送我一盒一盒的銀子!既然都是賣主,賣給你和賣給別人有區別嗎?咱已經卑劣無比了,咱已經禽獸不如了,那他媽的我為啥不多發財!但是是誰告訴我發財之路的,是你!誰教我賣主求榮的?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這激越的聲音在空曠的墳地裡傳了好遠,人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漏聽一個字。
王天逸身體搖搖欲墜,他晃了晃,又晃了晃,最後啪嗒一聲雙膝跪地,對著滿地的墳頭墓碑狂叫起來:「孝先兄!我對不起你!沒錯,是我,是我!是我把他拉進了地獄之門,現在你在天上,而他和我生死都不會再見到你了,我也沒臉見你了!」
而回應他的只是呼嘯的風聲。
擦乾了眼淚,王天逸又恢復了猙獰的面容,他一把拉住琪安的髮髻把他拖向墳坑。
琪安再次被恐懼攥住,他開始掙扎,開始求饒,但王天逸只冷冷說了一句話:「你我都是早死早託生!我先送你上路。」
在章高蟬一家的箱子前,王天逸乾淨利落的擰斷了琪安的脖子,又用四隻大鐵釘把琪安面朝下釘在了箱子底:「是我把你拉下水的,但背主者不得好死,我讓你在章高蟬一家之下,永世不能翻身!」
「下葬吧。」王天逸扔了鐵錘,掏出絲帕來狠狠的擦著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