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烈火大江(二)

伴著這吼叫,衝船上的水手們齊心合力的喊著號子,船隻在水面上艱難的劃了一個圈,再次朝那大船兇狠的撲了過去。

嶽中巔趴在甲板上,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在雨裡慢慢的站起身來,眼睛卻沒離開過王天逸,他暗想:「這種營救和原來商議好的好像有不同啊。」

蔣丹逃出魔爪和王天逸接上頭後,又返回了那個小漁村附近,買通了駐紮當地一個漁夫充當兩邊聯絡的信使,他們商議好了,就等船隊行駛到這個必須要減速的礁區,就讓王天逸他們駕駛船隻靠過來,趁此機會,幾個掌門就全跳船逃脫,可絕對沒有竟然拿著一條船硬撞武當座船這種計劃。

「天逸啊,太謝……兄弟……」嶽中巔扭頭瞧了瞧幾個跟著自己跳下來的幾個掌門,朝王天逸走去,想表示下心意,但看著那張毫無喜色、冷酷的如同石頭雕刻出來的側臉,嶽中巔竟然在先表示謝意還是先表示親近之間游移不定,居然罕見的結巴了。

但別說回話安慰這些脫逃大難的武林貴客,王天逸甚至根本沒看他們,只是無禮到極致的朝身後一擺手指,讓他們閃邊去。

「給老子追上去!」面對大江上那艘大船影影綽綽的黑影,風雨中王天逸狂吼,嗜血憤怒到宛如地獄裡餓鬼的嚎叫,甚至比前面和旁邊兩艘船同時敲起的警鐘更讓人心悸。

衝船劃了一個圈,再次朝逃離的武當座船追了上去,操舵的水手在大吼:「報告方位!」

一個渾身赤裸的壯漢用虯結的肌肉猿猴一般攀上了桅杆頂端,很快,在頭頂好像無窮無盡的風雨之中傳來一聲大吼:「夾角正好!開過去!」

嶽中巔幾個衣冠楚楚的掌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滿眼都是赤裸的身體,肌肉、傷疤、以及和王天逸一樣瘋狂的表情,就連抬頭朝天上看,桅杆上那位除了腰裡武裝帶上掛著的刀什麼都沒有,胯下的槍都一清二楚。

看這些人的身手,嶽中巔他們這群江湖油子確認,他們在白天如果在路上遇到,肯定是屬於和他們一樣長衫玉帶衣冠楚楚,需要以禮相待抱拳作揖的江湖富貴人物,但此刻在這狂風暴雨的大江之上,這群人卻脫去了所有的衣物,裸露著身體瘋狂追擊著敵人,這也連帶脫去了白日之中的任何面具和掩飾,就像懸掛在大槍旁邊的長刀一樣,肆無忌憚的露出了江湖野獸的猙獰面目。

長衫筆挺的嶽中巔他們恍惚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但桅杆頂端的一刀切何嘗不是如此,他忍受著雨水敲擊眼球的痛苦,卻絲毫不肯閉上片刻,這一刻和外面的冷雨相反,他渾身的熱血都已沸騰。

他死盯著遠處模糊的陰影,內心無比渴望有機會吼出對方的反應,他毫不懷疑,就算是面對這麼一條巨船,他也能用他腰裡的刀把它劈成碎片,而且他渴望的就是這個!

幾日前,吃飽喝足的他和其他應募者被王天逸召集到大廳,在他們面前的是幾個開啟蓋子的大箱子,裡面慢慢的都是白銀。

王天逸先看了面前的幾十個人一會,然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大箱子,白色的銀子好像雪堆一樣散開了,銀錠撒歡般的在地上亂滾,甚至不少跳到了兩眼放光的眾人腳背之上。

在嚥了幾口口水後,他們看到了前面站著的王天逸,他滿臉的猙獰,在這猙獰之中的卻是一種介於狂熱和瘋狂之間的狂暴眼神,說得的每一個字都是咬著牙說,一刀切甚至可以聞到這個站在十幾步遠地方的傢伙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道。

「喜歡嗎?」王天逸冷笑著問道,無人說話,但那動都捨不得動唯恐掂落上面銀錠的腳已經替他做了回答。

「你們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了嗎?」王天逸再次問道,那腳背一顫,銀子滾在了地上。

「嗯?哼哼!」王天逸看著面前這群開始略有些驚恐的面容,他冷笑起來,「銀子是好東西,你們配用嗎?」轉而突然瞋目吼道:「你們這群人渣!」

人渣?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王天逸的怒吼一樣滾雷一般壓了過來。

「沒錯!你們就是群人渣!看看你們都是什麼東西?強盜!竊賊!老朽!殘疾!流氓!你們種田嗎?你們不種!你們織布嗎?你們不織!你們做過哪怕出賣勞力如同扛夫一樣的苦力活嗎?你們沒有!你們憑什麼養活自己?你們有的只有靠武功凌辱弱小,靠不在乎吃官司的犯罪來恐嚇良善!說!你們靠什麼來贍養父母?說!你們靠什麼來養家立命?說!你們靠什麼來娶妻生子?你們他媽的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敗類!你們這群渣子!」

在這可怕的辱罵之後,看著面無人色這群招募而來的「死士」,王天逸語氣一轉,換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說道:「你們還有什麼啊?除了你們這條命還有什麼?告訴我!他媽的告訴我!」

無人說話。

王天逸一舉拳頭,大吼道:「都是爹生娘養,憑什麼你們就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憑什麼你們就要當人渣?被別人踩在腳下,像一堆狗屎那樣!你們應該感謝江湖!只有這裡!只有這裡!才有寶貴的機會給你們!一夜富貴!轉瞬便成人上人!只需要你有一個物件:膽量!」

「只要有膽,哪怕你就是一隻瘸腿瞎眼的禿毛狼,你就能奴役一整個草原的羊群!你就是人上人!你要什麼就有什麼!跟我做了這票買賣,打跑武當,不要說你以後就是長樂幫的大功臣、武林中的大人物、江湖裡的傳奇,更重要的是你將永遠告別你這人渣的身份,你是個人上人!」

王天逸最後大喊:「你們是要繼續做你們的人渣還是要做人上人?」

對這些話,一刀切感同身受,他寧可死,也不想再做普通人,他野獸一般的振臂狂呼:「我要做人上人!」

馬上,這狂呼變成了浪潮,對辱罵的厭惡很快變作了怒火,火永遠是朝上燒的。

王天逸滿意的笑了。

當然光有陣前講話是遠遠不夠的,王天逸拿出了所有的真金白銀來犒賞三軍,並下了血本來獎勵戰功和戰死,這血本大到他連所有的房契都拿出來,允諾如果不夠錢,立刻當掉這些房契來放戰後賞金。

能不能活到戰後,或者就是死了,家人能不能拿到撫卹金,一刀切想的並不多,他只是馬上把領到的戰前「酒錢賞」全託朋友帶回了家裡,然後就是擦刀,對他而言,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他自己價值的問題。

因為一刀切曾經是高階武士,受過水戰訓練,因此他跟著王天逸上了衝船,在大江之上,直撲武當座船。

※※※

「這不對啊,嶽大哥。」一個掌門悄悄的拉了拉嶽中巔衣角。

「我知道!」嶽中巔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扭頭朝旁邊的前船看去,那裡也是警鐘長鳴,還有火光泛起,按照計劃,王天逸派人偽裝觸礁沉沒的客商,尋機上了武當的第一艘船,立刻和上面的掌門和高手起事,制服武當守衛,奪取船隻,此刻王天逸應該直接把他們送到那艘船上。

但看起來這個傢伙哪裡有這個意思?

他簡直和武當座船卯上了。

「操他娘!這次一定撞沉他!」剛才的一下撞擊因為風浪,讓衝船幾乎飛離了水面,沒有像高手手裡的劍那樣一劍擊穿大船的心臟,卻偏高了許多,只在它肩膀飆出了一線紅,這讓王天逸氣得跳腳。

但大船上一樣有人怒不可遏。

「老大,吃水線以上三尺被撞出一個大洞,兄弟們正全力修堵!」不待命令,早有積年的老水手跑上甲板報告損失。

「進水多少?」船老大吼叫著問道。

「沒多少!兄弟們正在排!」

「操他娘!報告水域!報告敵船方位!」毛五大吼著親自操舵,在吼叫出一連串帶著髒活的命令後,他就像武林中最具殺傷力的一流高手在對一個白痴般的敵手說的那樣,他睚眥俱裂的吼叫道:「跟我玩?你狗日的活膩歪了吧?」

沒錯,在這大江之上,船老大毛五就是絕頂的一個高手,他出身世家(父母都是船伕),自幼學藝(七歲就開始跟著跑船),師出名門(十五歲就成為某大船的水手),技藝精湛(二十五歲就成為船老大),經驗無比豐富(富貴險中求,他還接手一些危險的活,比如在水賊出沒或者礁石林立的地方行船),整個團隊合作精良(這次因為是武當的大買賣,他帶來了所認識的最好水手),加上又是地頭蛇(專跑長江這條道),在這條大江之上,他不稱自己為高手,誰敢說自己厲害?

現在這個高手被激怒了。

風帆升起了,這頭笨拙的水中大牛陡然加速,突然變成了一條大鱷,不再尋求慢慢直入礁石區的那條安全水道,而是迂迴了開來,靈活的和身邊這條黑色而危險的梭魚周旋。

衝船箭一般的又朝著大船衝了過去。而大船吃了一擊,進水不少,速度也慢了許多,很快就被追上。

但就在兩船接觸的一剎那,彷彿高手之間刀劍相交而過的那瞬間般,勝負眨眼間既分。

這個眨眼間,大船猛地一擺船頭,橫著駛了開去,一下子和衝船的方向近乎平行,這一下大掉頭,對大船上的人而言不過是從西牆摔到北牆而已,而對於和幾層樓高的大船相比小的可憐的衝船,宛如一頭大象巧妙的躲開了尖牙利齒,猛地一甩屁股把正撲向它的這頭惡狼狠狠撞飛了出去。

嶽中巔正要和王天逸努力說殺敵不如逃生重要,還沒開口,一下劇震,整船的人都變成了滾地葫蘆,一刀切更是從桅杆頂端甩飛了出去,幸虧他死死拉住了一根帆繩,這才在空中飛了一圈,結結實實的撞回在風帆牆裡。

一聲悶響,兩船猛地分開,大船很快恢復了平穩,但小小的衝船卻被直直的朝前摜了出去,只奔著火光泛起的第一艘船尾巴「飛」了過去。

王天逸從甲板上一躍而起,大呼道:「給老子轉向!」

但話音未落,又一下巨震,王天逸立刻頭朝下又摔在了甲板上,等他滿嘴咒罵著撐起身的時候,一個手下滿臉驚恐的從甲板下爬出來,大呼道:「不好了!觸礁了!船底被開了個大洞!」

「你說什麼?!」王天逸手腳並用爬了過去,到了艙口一把掐住了那手下的脖子,看起來竟然想把生吞下去。

「給老子排水堵洞!」這近乎狼一般的嘶吼竟然在風雨大江中都傳出了好遠。

「司……禮……太大了……堵不上了……不行了……怕是要沉了……」手下在這幅瘋虎一般的面前差點把自己舌頭嚥下去。

「兄弟,先自保,徐圖反擊啊!」瞧準機會,嶽中巔箭一般的衝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王天逸胳膊,情真意切的勸說。

放脫了掐脖子的手,王天逸在搖搖晃晃的船上站起身來,遙遙看著那艘得意航行在遠方的大船,無奈又不甘心的長嘆一聲,說道:「靠前船吧!」

※※※

前船早就殺做一團,原先扮作遇難客商的錦袍隊手下一登船,就朝武當高手發難。

儘管稱這群以竊賊流氓乃至店小二為主力的錦袍隊為高手不如比稱作烏合之眾更貼切,但這是在船上。

武當眾人習水戰的人甚少,而敵人就算不是高手,也是在建康這座水城邊上混跡的,船戰武當自然吃了大虧,更加上原來的僕從門派高手突然發難,內外夾擊,數量上也不佔優的武當高手在甲板上迅速潰敗,戰鬥迅速轉成了逐個房間搜尋的屠殺。

所以等衝船搖搖晃晃的艱難靠上這大船,王天逸嶽中巔等人爬上甲板的時候,除了甲板上耀武揚威歡慶勝利的那群武當叛軍外什麼也沒有了。

「嶽掌門,你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一個船上的頭目放脫了手裡帶血的長刀,滿臉喜色的和嶽中巔擁抱。

這幾個掌門,都是先到這船上,聯絡指揮手下叛亂的,此刻大功告成,人人喜不自勝。

在這歡樂的人群中,嶽中巔有些的得意的扭頭瞧了瞧身邊冷著臉的王天逸,心道:原來這小子才帶了這麼點人來!原先倒是高看他了!但不管怎麼樣,總算到了自己地盤,現在下一步就是安全到建康登陸逃生了,這還得仰仗這個傢伙。

念及此處,嶽中巔親熱無比的攬住了王天逸的肩膀,說道:「兄弟,多虧你救兄弟這些人一命啊。剛才看到長樂幫精英的水面力戰真是欽佩無比,但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敵眾我寡,兄弟不必憋氣了,不如先回建康,再從長計議。現在還得靠你老兄安全到建康了。你帶來的水手有把握逃脫追擊嗎?後面那上面的船老大毛五操船很有一手,可厲害的很。」

王天逸陰冷的臉上好像很費勁的綻開了一個笑容,他說道:「後船被我們撞了個窟窿,雖然在吃水之上,不至於沉沒,但堵上和排水肯定影響速度,它追不上我們的,這事交給我們好了。」

「他們追上來了!」一個掌門突然大叫起來,甲板上的人都扭頭朝船尾方向看去。

剛才毛五操控大船把衝船撞進了礁區,雖然讓敵人觸礁不得不棄船,但自己也不得不兜了個大圈子,才重新對準了礁區中間這最安全的水道,衝了回來。

「起錨,行動吧。」王天逸沉聲下達命令,他帶來的人立刻監督原來的水手開始忙碌起來。

兩條大船一前一後駛離礁區,一追一逃在大江上風馳電掣。

毛五憑藉他卓越的操船技藝,以及身邊已經發狂了可怕掌櫃蒼松,他手裡的長劍不停在眼前揮來揮去,武當座船死死咬住了叛軍的船。

但畢竟船身上有了個大窟窿,水手們雖然非常努力,但也不是片刻就能堵好的,在這狂風暴雨的大江裡,水也不容易外排,因此追上倒也不是很容易。

原來那些小門派高手們忍著暈船的嘔吐,緊張兮兮的扒著船尾計算距離,到得後來,所有人都確信他們追不上來了,人心頓時安了。

「掌門,這些兔崽子怎麼辦呢?」一個臉上有疤的小子咬牙切齒的指著甲板上躺著的被捆成粽子的一排人:「要不要扔進這江裡喂王八?」

他們都是武當俘虜,原來都是看守,現在卻被捆著跪在甲板上,但船一顛簸,所有人慢慢的都變成躺著或者趴著了。

這個掌門是小掌門,自己猶豫了一下,覺的做不了主,就下去甲板找艙裡的嶽中巔去了。

此刻嶽中巔正在和王天逸喝酒吃飯。

雖然在翻滾如龍的大江之上喝酒吃飯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嶽中巔心情好的連酒會自己潑到自己臉上也顧不得了,興致勃勃的連幹數十杯酒。

「怎麼辦?」聽了這掌門的請示,嶽中巔猶豫了一下,盤算著:「殺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倒不如留下來做個人質,萬一中途有變,還可以和蒼松那龜兒子有個談判的籌碼。」

念及此處,嶽中巔開口道:「先留著吧,」說到這裡看了王天逸一眼,說了點客套話:「到了建康,請王司禮發落。」

王天逸冷眼斜瞥了嶽中巔一眼,把玩著手裡的酒杯,說道:「我發落?我能怎麼發落?這是華山等各位英雄的俘虜、按江湖規矩也是你們發落。我不過是個地主,替各位安頓一下住處食宿等等,你把他們給了我,我還要花伙食費在他們身上,我又不需要和武當這仇敵談什麼,嶽老哥自己看著辦就好。」

嶽中巔一愣,聽王天逸這口氣,有點讓他們交投名狀的意思在裡頭,卻是想他們殺俘徹底得罪武當來讓自己安心。

「後面那船怎麼樣了?」嶽中巔看似沒頭腦的問了一句。

在得到安全的回答後,嶽中巔卻有了決斷,現在後船不可能追上自己,到了建康,兩眼一抹黑,少不得要靠王天逸這種人打點,和武當談不過是再保險的老成之道,和未來保險不保險相比,價值不值一提。

「按長樂幫的規矩,扔到江裡喂王八!」嶽中巔討好般的說道,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老喂王八,不是太便宜王八了嗎?」王天逸撇嘴一笑,說道:「不是後船離得不遠嗎?不知各位蹴鞠功夫如何?」

※※※

「追上去接舷力戰!」蒼松緊緊握住手裡的寶劍,用力用得彷彿骨頭都要刺破手背伴著怒火一起刺出來,眼睛死死盯住黑暗中時隱時現的那些風帆,連狂風暴雨的擊打都不能讓他們閉上片刻。

在他眼皮地下,不僅幾個掌門跳船逃走,而且居然前船譁變,搶船而逃,這讓他這個行動總指揮官如何向上級交代?

就在這時,這個高手看到一物嗖嗖的從前面空中飛了過來,擦著船飛了過去,落進了大江,不停的,有西瓜大小的圓形物件飛了過來,有一個正撞在風帆上,然後落到甲板上。

「什麼玩意兒?」蒼松驚怒不已。

甲板上早站滿了武當全副武裝的戰士,一個手下馬上撿起了那物件,一看之下立刻張大了嘴,慢慢的用手抹去了上面的雨水和血跡,等送到蒼松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泣不成聲:「是武統領……」

這竟然是前船武當一個統領的首級!

「我要把他們剁成肉醬!」蒼松大吼著,一拳砸在船舷上,血肉飛濺中,悲憤到狂暴的嘶吼迴盪在大江之上:「你們這群畜生!」

看著越來越遠的前船,蒼松只覺得力氣在一絲一絲的從身體裡抽走,他緊緊抓住船舷欄杆的手已經不是為了怒握來宣洩怒氣了,而是為了防止自己滑坐在甲板上大哭起來。

這時,突然有手下大吼起來:「道長,您看!」

慢慢的睜開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模糊的雙眼,蒼松一看之下,猛地差點連眼球都凸出來,愣了好久,他才帶著無比的興奮朝身後狂吼起來:「全員上甲板!準備接舷戰鬥!」接著又加了一句:「殺光那群雜碎!」

難以置信,一直狂逃的前船居然突然掉轉了船頭,迎面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