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高蟬自覺剛才也失禮了,搖了搖頭,拉著丁玉展,道歉道:「兄弟,剛才我唐突了,你行俠仗義不錯,我也是俠義之輩,但……但此事須從長計議方好。」
「你不是自稱頂天立地嗎,還是掌門,我不和你談和誰談?倒叫我和你下屬……」丁玉展呲著牙還要說。
「閉嘴!」慕容秋水指著丁玉展輕輕的說了一聲,聲音雖輕,卻有了嚴肅的命令口吻,丁玉展立刻不吭聲了。
「一會你自己罰酒,好心你非要糟蹋。」慕容秋水又補了一句,這次語調又恢復調侃輕鬆了。
「我喝我喝。」丁玉展嘆了口氣。
「我也喝,對不住你啊,兄弟。」章高蟬也舒了口氣。
「來來來,你我一起下去拜會下各路英雄,小三,記著你的罰酒。」慕容秋水把章高蟬拉走了。
章高蟬的護衛也走了,丁玉展卻不動,仍舊低著頭,嘆了幾口氣,滿臉的失望。
「丁三少爺,大恩不言謝,您對我們七個幫派的恩情,我們牢記在心,事情不成也無所謂,反正崑崙就算答應還有武當,我們大不了回去變賣家財招募死士,玉石俱焚,大丈夫在世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不就是一個死嗎?」四個代表圍攏過來,人人都很絕望,但對丁玉展看來是真的感激涕零。
「各位放心,我答應你們的事我一定給你們辦了!」丁玉展冷哼了一聲。
「你和他說沒用,要談真得找千公子或者崑崙秦明月。」王天逸不忍看他那副頭撞南牆血流滿臉的模樣,走過來說道。
「千里鴻和秦明月?」丁玉展抬起頭一聲冷笑:「和他們談,不是與虎謀皮嗎?」
「你知道與虎謀皮還拉著那武神不放幹什麼?」王天逸有些可憐的說道。
「武神再怎麼說,千軍之中取上將首級,那也是崑崙的首腦,也是武當不可或缺的重要戰士,你覺得如果武神簽約沒用的話,那還什麼有用?」丁玉展反問道。
「有道理啊。」王天逸一愣。
「不過讓他聽你的也很難,難道你要對他磕頭不成,你這麼努力為的是什麼啊?」王天逸一攤雙手。
「他媽的,武當和崑崙讓這些人交出世代經營的生意,憑什麼人家過得好好的,你就來搶?我都咽不下這口氣。」丁玉展瞪圓了雙眼。
「誰的刀硬誰有理,江湖都這樣。」王天逸撇撇嘴。
「我就不這樣,我不算江湖嗎?」丁玉展怒吼一聲,自顧自朝樓梯走去。
看著丁玉展倔強的背影,王天逸嘆了口氣,悠悠的問道:「你不累嗎?不煩嗎?你圖的到底是什麼啊?」
「我累啊!我煩啊!」丁玉展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只是高高的揮了下手錶示一下:「圖什麼?現在我他媽的也不知道了!」
※※※
章高蟬駕臨,在位於長樂幫領地內的酒樓頓時熱鬧起來,三層大廳擺滿桌椅酒饌,就食的賓客以身份高低順次入席就座,光是些掌門幫主之流的人物居然就坐的滿騰騰的,剩下的武林人士純屬過來看人看熱鬧,並無被邀請,連通過錦袍隊把守的正門也不可得,這些人多的竟然也在大街上擠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個去小攤上買包子饅頭充飢,一面仰著頭看那樓,彷佛在腳下看看這次聚會的巨樓就能和樓上吃山珍海味的人一樣有面子了。
慕容秋水章高蟬等一眾人自然落座在第三層,但長樂幫的少幫主霍無痕卻沒來,替代他來的是黃山石副幫主,但也沒人好奇,都知道霍無痕少主不是能以常理意度的行空天馬,落座在偏席的王天逸卻知道,這是黃老特意安排的,有些場合不便讓霍無痕出現,怕他壞事。
翠袖依然主席各位身後不起眼的角落地方侍立,臉上還帶上了一層紗,這原本向來是燈下黑的地方,但此刻大家都有意無意的去瞟她,反而讓這個地方成了焦點,丁玉展最是猴急甚至要起身去撩翠袖面紗,但章高蟬一把拉住了他,喝道:「兄弟,要做什麼?」
丁玉展這才悻悻的坐回來,對對面的一樣失望的唐江豪無奈的搖了搖頭,慕容秋水當是裝看不見似的輕笑,還替盯著弟弟臉色鐵青的唐博斟上酒。
唐博的陰臉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是要給自己加點面子而已,沒過多久,唐博一樣談笑風生起來,酒席上歡聲笑語響成一片,大家開始放浪形骸起來。
「五毒大俠,說的真準啊,對不對?丁三?」唐博大笑著給章高蟬說丁玉展的醜事。
「切,這是謠傳。」丁玉展哈哈大笑,並不在意。
「什麼五毒大俠?」章高蟬不解其意,低頭問唐博。
「五毒就是吃喝嫖賭騙嘛!丁三這個無恥的傢伙,作惡多端,行為不檢,結果得了報應,不知被哪個起了如此名副其實的綽號……」
章高蟬也大笑起來,他攬住丁玉展肩膀問唐博道:「這是誰想出來的啊?這麼糟蹋我兄弟?」
唐博一指慕容秋水道:「此人說的。」
慕容秋水輕笑的一抬筷子:「說曹操,曹操就到!」
首席上的人一起抬頭朝前看去,卻是王天逸走到靠牆的地方,正聽劉定強回報情況。
「王天逸,把你那個手下一塊叫過來!」丁玉展大叫起來,一時間大家的視線全部集中在王天逸和劉定強身上。
王天逸還發愣了好一會,最後黃山石在上座打了個手勢,王天逸才訕訕的拉著劉定強跑到了正席之前。
「哎,小哥,我敬你杯酒,算給你賠罪啦。」丁玉展居然給劉定強舉杯敬酒。
丁玉展一本正經,劉定強差點嚇暈過去,章高蟬微笑靜看,唐博笑得差點岔氣,慕容秋水含笑不語,王天逸摸不著頭腦,跑到黃山石身邊,讓黃老一咬耳朵,頓時臉色變青。
劉定強哪裡敢接,只能一個躬身汗如雨下。
「丁三少爺,此下屬年少無知,你別放在心上,……」王天逸一個箭步衝到劉定強前面,低頭躬身比他快多了。
「哎,我沒和你談,你別瞎操心了。來來來,劉小哥,我不對,我賠罪。」丁玉展大聲讓王天逸走開。
「丁三大俠千萬莫怪,在下我實在是見識淺薄,燕雀不知鴻鵠之志……」劉定強結結巴巴的說了很多道歉的話,總算把自己的錯怪之意解釋清楚了。
「燕雀不知鴻鵠之志?丁三你打算謀反?」唐博見了丁三話就很多,俏皮話一波接一波的,一句話拉了個鬨堂大笑,不少人都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行了,你們別擠兌這長樂才子了。」慕容秋水來打圓場。
「各位,請多包涵!這位是剛入我們長樂幫的少林第一俗家高手,武藝雖好,但行走江湖時日還少,可能言語不帶考量。」王天逸一咬牙,順著慕容秋水的杆唰唰的往上爬,言語裡索性吹噓起劉定強來了,還把不在場的少林拉進來。
此言一齣,劉定強的形象頓時高大不少:少年高手啊,還好像對丁玉展不知天高地厚的是少林的人,對長樂幫只剩了一個招賢納士的印象,慕容秋水一愣,呵呵笑了起來,拿筷子指著王天逸道:「好啊,錦袍隊司禮果然知禮啊。」
「來來來,既然如此,我們喝一杯。」丁玉展還是把劉定強叫過去,兩人對飲一杯。
王天逸一邊盯著那小子,一邊掃著黃山石,緊張的幾乎要冒汗,生怕這小爺爺再讓那根舌頭惹禍。
但果不其然,劉定強一句話又出問題:「丁三少爺,你是我江湖上最崇敬的人之一……」
「之一,那其他的人還有誰啊?」章高蟬笑著問道。
劉定強一杯酒下肚,站在一堆江湖大人物中間本就不飲自醉,聞聽武神發問,難以考慮,無比誠懇地說道:「第一個是慕容秋水公子,縱橫捭闔天下聞名;第二個就是您武神章先生,武藝天下第一,萬人不敵;第三個則是丁玉展丁大俠,我現在一想,才覺得您行人所不能行,為了俠義堅忍決絕,實在讓小人景仰萬分……」
聞聽劉定強說的這番話,慕容秋水和丁玉展都是無所謂一笑,章高蟬則高興萬分,把他和前兩人並列這本身就是很讓他受用的恭維。
「劉定強下來!」王天逸一聲暴喝,接著又換了一副笑臉,四處作揖道:「他還有一人未說,因為我們錦袍隊已經將此人視為神一般的所在,反而不會將他和外人一般比較,故而剛剛劉定強沒說。」
「誰?」唐博問道。
「還用問嗎?王天逸這傢伙的上司啊!你上司誰啊?」丁玉展很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
王天逸一個躬身,用比劉定強誠懇厚實的多的腔調說道:「丁三少爺明斷,就是卑職少幫主霍無痕。」
這句話一齣,黃山石呵呵一笑,其他幫派人士都是會心一笑,有幾個對著長樂幫酒席上豎大拇指,這些人無一不是大幫派中的高手。
「你這人越來越無趣了,看看你下屬說的多有趣,你不行了,倒退回去了。」丁玉展亦真亦假的調侃王天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