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
劍客招數不復雜不繁瑣,沒有什麼後招的打算,上來就是藉著衝勢的一個斜下刺小腹。
劍客不需要變招,因為發動第二招致命攻擊的不是他,而是身後的同袍,自己無論得手還是纏鬥都沒所謂,有身後同袍發動殺著;而身後同袍得手還是失手也無所謂,還有自己或者趕來的第三個同袍發動殺著;要的只是阻礙王天逸流暢的逃離這屋子就可以,王天逸脖子上已經掏上了絞索。
真正高明的協戰,一加一遠遠大於二。
誰都明白誰的處境,誰都明白各自的戰術。
劍客戰法和尋常一一對決時候絕對不同,而一樣感覺到那「絞索」的王天逸的戰法同樣怪異!
沒有全力以赴的博命出劍換取對方滯緩,更沒有不計一切轉身衝門,他左手劍猛地格住了對方右手劍,右手劍也幾乎同時砍在了對方劍上。
竟然是雙劍同時格開對方長劍,身體都側了過來,成了肩膀對著對方胸脯,宛如一見兵刃刺來就膽戰心驚的忘了「看人不看劍」教條的江湖新手!
「你格擋又何用?」劍客冷笑著聽憑王天逸格開長劍,身體同時順勢朝旁邊撤開,就要為身後高舉透骨釘的同袍讓開王天逸的門戶!
就在這時,王天逸身體猛地跟著劍客歪了過去,右臂陡地曲起肘尖化了肘椎死力朝劍客面上撞去。
劍客前衝而來,身體自然朝前移動,而王天逸格擋之時便成側對劍客,此刻兩人距離一近,王天逸那不要命的歪身伸臂,把肘擊攻擊範圍擴大了極限,竟然把劍客圈了進來。
要是真正一一對決,肘擊再兇悍隱蔽,也會因為距離實在太短,而敵人要為了下次進攻佈局也不會把力和勢使盡,對待這種超短距離攻擊往往並不費力,還會把攻擊者陷進危險之中。
但這次不是一一對決,是三拼一!身為最前線的劍客恰恰用盡了力和勢,因為他需要做的準備不是連擊,而是第三擊!暗器發射後的第三擊!
既然不小心沒了連擊準備,還被對方靠了過來,那麼肘擊有效!
這肘擊短、快、狠、而且雙劍劍客用出來格外隱蔽!
不過雖然如此,不是特定時機,高手還是不會怕如此短的攻擊。
劍客是高手,這當面肘擊儘管快到擺頭避都沒把握,但手比脖子快!
電閃雷鳴間,劍客反左手窩起就在自己鼻子尖前擋住了王天逸這兇悍肘錐。
對高手來說一擋上就有了著力點,無論是卸力還是閃避都是小菜了。
劍客右手翻轉,長劍已經往後撤去了,王天逸發這個肘錐,已經把側身空當全放給他了,卸下肘錐的同時就是劍捅入王天逸身體之時!
但劍客沒能做出這套小菜般的反應。
他擋住王天逸肘錐的左手上是鮮血淋漓的一隻手,因為上面插著半截筷子,幾乎刺穿手背的筷子。
這樣的一隻手面前,什麼敲在裡面都足以痛的要人命,更何況是高手的手肘,此刻那手肘不是血肉包裹的鈍物了,而是一把鐵錘,把釘子釘進手心的鐵錘!
更何況是一把為了求生而兇悍到極點的肘擊,一下就把釘子釘透了,連釘「帽」都能敲進去!
劍客拉起來擋的時候是鐵手,但一碰斷筷子就軟的象麵條的手自然要躲,哪裡來得及?
「釘子」儘管敲斜了,但仍透過血肉的手背,隨後這錘子仍不罷休,一刻不停狠敲下去,把嵌進筷子的手砸實在了自己臉上。
砸了個結實!
劍客身體乖乖的順著王天逸肘擊的發力方向倒下去,連慘叫的聲音都好像花了一個弧線。
但王天逸也跟著倒了下去,不能不倒,否則就是靶子。
在二人身後的暗器殺手看來,兩人好像一接招,就同時朝一個方向抱著倒了下去,自己眼前時刻是同袍寬大的後背。
他立刻朝同袍衝去,手裡緊扣著熱的發燙的透骨釘。
劍客被劇痛緊緊勒住,連劍都脫手了,但完好無損的王天逸卻沒有一劍捅死劍客,儘管他很想,但是不能。
想活就不能讓對手死,殺場的真正規則是自己活著,局勢決定一切。
兩人身體還沒碰到地面,王天逸單膝跪地,對著痛苦的劍客就是當胸一腳,把他踢向門和暗器高手的連線——這條線就是他的活命路線。
藉著這飛踹之力,王天逸突地朝門口斜竄而去,只有幾步之遙而已。
不過幾步之遙也是在殺場上,殺場上一步都能扭轉生死,更何況幾步那麼遙遠。
這種倒霉事王天逸就遇上了,這幾步還沒走,踹劍客的靴子就被對方一爪抓住了。
王天逸不管不顧的收腿,身為一個身經百戰的高手,他的靴子是特製的,不僅質地柔軟堅固牢不可破,更是特地做瘦了靴筒,這樣更不容易脫落。
但劍客明顯手上有兩下子,那爪極其有力,王天逸雖然收了回來,但靴子已經被拉下了半截,腳卡在了瘦瘦的靴筒裡。
王天逸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去勢全消!
抬眼處,瘦子已經用胸膛挺住了踹來的劍客,兩手展開在身體兩側,兩人看去如同一個四臂觀音。
不過觀音是救命的,面前這可是要命的,王天逸腳一動就知道那腳卡在柔軟的靴子裡那叫一個結實,要是平日,手用力一抽就能下來,或者腳磨兩下也沒問題,但問題現在面前站著要命的無常,別說腳磨了,一個多餘的動作小命立刻報銷!
真是做夢也沒想到以前救命的靴子此刻竟然成了勾魂套索!
王天逸睚眥欲裂,一劍朝靴頭捅去!
「撲」長劍把那靴子釘在了地上,腿一抽,終於又擺脫了腳鏈,光著一隻腳總算又踩在了地上,來不及任何其它動作,光一隻腳,拿著一把插著一隻靴子的劍朝後急退。
就這眨眼的功夫,劍客挺著流血的左手,彎腰朝地上長劍摸去,而透骨釘終於射了過來!
王天逸用捅著靴子的劍格開一支,手已經摸到了門把手,猛力拉開,陽光轟然湧了進來,但王天逸還在黑暗裡,背後呼嘯聲而來,對方對著空門同時打出的散發透骨釘呈扇面狀撲了過來。
並不對人,而是對出口,果然是高手。
王天逸毫無辦法,咬牙切齒中猛地繼續拉動那扇門,「哐!」門被拉到極限,門邊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大響。
而王天逸就貼在門後,跟著門急閃,像孩童玩藏貓貓一般躲在門和牆的空隙處。
「咄!」一支透骨釘強力的打透斜向門板,釘透門板的尖端幾乎碰到王天逸的膝蓋!
靠著匪夷所思的拉門躲門後,王天逸躲開暗器強力散擊,但就算不是王天逸這樣的老手,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不過是從狼穴跳進虎口一般:外邊兩個高手,一個打遠一個殺近,你被暗器逼在了門和牆之間的狹小空隙,衝不出去,不是等著挨宰是什麼?
生地瞬時變成了絕地。
但真正的高手總是能乾坤挪移,從不可能的死地中蹈火而出!
耳邊傳來了劍客憤怒的叫喊,他正過來。
王天逸一咬牙,他沒有把門推開衝出來,他一手握住門邊,一肩膀撞上了連線門框的門軸。
大吼聲中,那門軸被王天逸這高手撞的裂開了門框,門和門框分離了。
王天逸撞掉了整扇門!
就那樣舉著門板,王天逸只跨出一步,門板擋住了湧進店裡的陽光,門板上又被射進了兩顆透骨釘,但對王天逸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因為他面前是門板,門板後是店裡的兩個殺手,而頭頂是門框。
感受到了外邊陽光曬在背上的溫暖,身後毫無遮掩的就是街道!
王天逸終於殺出了「義」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