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正慢慢行進,王天逸和丁玉展走在隊伍最前面,正說著話,突地隊尾起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王天逸撥轉馬頭奔到隊尾一看,押隊的幾個武師還是幾個腳伕正和七八個面黃肌瘦的人扭成一團,而遠處還有幾十個人正往這裡跑來。
「曾先生,最後一輛車經過的時候,這幾個小賊突然從路邊溝裡衝了出來,要搶車上貨物!」一個腳伕說道。
王天逸哼了一聲,縱馬直直衝進那糾纏成一團的人群裡,也不下馬,手迅捷如風般揮動起來,裹在手腕上的衣袖在風裡飄飛了開來,好像馬鞍上面綻放開了一隻巨大揮翅蝴蝶,但在這輕盈飛舞的翅尖卻是裹著銅絲的馬鞭在風裡發出的尖利呼嘯,每聲呼嘯消弭的盡頭都是一串串血珠。
蝴蝶揮舞七次。
鞭聲呼嘯七次。
七道血珠漂在了空中。
七個人捂著臉慘叫著滾在了地上。
每一馬鞭都抽在了一個人臉上。
糾纏的人群馬上消失了,七個人在地上打滾,而剛才參與其中的腳伕和武師則垂手敬畏的看著這個面無表情的生意人,遠處的二十個人也一起停住了腳步。
王天逸看了看遠處那群衣衫不整蓬頭垢面乞丐一般的人,這才下馬。
腳一著地,他就把靠他最近的一個小賊揪著髮髻提了起來:「你們想幹什麼?」
「……餓……」那人一手捂著血跡斑斑的臉,一邊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餓?」王天逸一聲冷笑,轉身就往車邊走,而手裡抓著那人髮髻在地上拖了過去。
「識字嗎?」王天逸指著麻袋上的「圭土」兩字問手裡那個人,而那人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儘管這個剛才抽他的可怕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這表情配上他臉上那道長長的紅色傷疤卻更加的嚇人。
「不識字?」看那小賊沒有回答,王天逸笑了起來,空著的手反手抽出寶劍,一下子刺進了車上的麻袋,黑色的圭土馬上流了出來。
「你想吃這個?那給你吃吧!」王天逸抓了一把那圭土狠狠的塞進了那人的嘴裡,手裡的人的軀體馬上劇烈扭動起來,喉頭嘔嘔亂響,猛力的往外吐著那泥土,兩隻手都扒進了自己嘴裡大力掏動著。
「你在幹什麼!」背後傳來一聲怒吼,王天逸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大俠來了,他笑著放脫了那滿嘴是土的人,一腳把他踢了仰八叉:「滾吧!搶也要搶準!」
丁玉展急急的越過王天逸,回頭瞪了他一眼,這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氣憤,饒是暗組悍將的王天逸也不敢對視,笑著把頭轉向了一邊,他知道下面會是怎樣。
果然丁玉展彎腰一把從地上拽起了那滿面是血的汙穢漢子,還沒說話,後面的那群人突地全跪下了:「好漢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繞過我們吧!」
那群跟來的人既有老人也有孩子,衣服都爛成了一縷縷的了,看著前面被抽得或躺或坐滿面血汙的青年男子,後面那群人人人眼裡都是恐懼。
丁玉展看向手裡揪著的那個漢子,他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臉上鞭痕滲出鮮血,赤紅的觸目驚心,而口水混著嘴裡的泥土流了出來,在下巴上淌成了一片黑色泥湯。
「怎麼回事?」丁玉展問道,看那人被王天逸嚇傻了,趕緊加了敬稱:「這位大哥,請問怎麼回事?」
原來這些人都是一個村裡的逃荒逃出來的,有老有小,實在餓得不行了,看這車隊經過,幾個青壯年就想半乞討半渾水摸魚的搞點吃的,押尾的武師和腳伕一見這麼多人擁上來,哪裡敢讓他們靠近貨物,一群人就糾纏在了一起,兩邊都還沒說話,王天逸已經縱馬直衝上來了,七八個農家漢子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被這高手的一根馬鞭抽的滿地亂爬。
丁玉展看了看不遠處那些老人小孩,還有眼前這漢子血泥滿臉的驚恐,不自覺的又重重嘆了口氣,扭過頭招呼一個腳伕:「老劉,給他們留下……」
丁玉展的意思是給這些人留下車上的一點糧食,但話音未落,王天逸猛地扯了丁玉展一把,生生的把這句話截在丁玉展肚子裡。
「丁三,過來說話。」王天逸扯著丁玉展離開了幾步,低聲說道:「你不能把車上的糧食給他們!一點也不行!」
「什麼?」丁玉展的眉毛陡地立起來了,他怒目瞪著這個昔日認識的朋友,什麼也沒說,只是猛地一掙,摔脫了王天逸的手,就要轉身回去。
「丁三,你聽我說!」王天逸一側身擋在了丁玉展身前,伸開了兩手說道:「你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運的有糧食,一傳十,十傳百,我們就有大麻煩了!在地面上遍地是這種饑民,我打聽過了,不知有多少糧商都在這邊被成群的饑民搶了!你要是想把這批糧食運到你那餓殍滿地的地界去,就絕不能露了半點破綻……」
越過王天逸的肩膀,丁玉展看到那幾個衣著襤褸的青年還捂著滴血的臉,遠處是跪著的老弱病殘,而這個傢伙竟然還手握染血的馬鞭在阻止自己,丁玉展只覺的一股無名火「噌」的一聲從心裡爆了開來,他漲紅了臉猛地一推,正中王天逸的左肩。
王天逸被推了個踉蹌,連退了七八步再彎腰穩住下盤,他抬起頭來的時候,臉同樣漲紅了,但瞬間這怒火一閃而過,他的臉又恢復了白皙,他對著怒容滿面的丁三反而笑了起來:「丁三,你太激動了。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王天逸很少因為憤怒而激動,因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都擅長排除情緒的影響,王天逸也是如此,憤怒對任務並無任何裨益,對解決眼前這衝突也無什麼好處,所以這位暗組虎級統領受了辱卻依舊談笑如常的想說服對方。
但丁玉展卻經常激動,他更加容易被外界所影響、所感動、所激怒,他狂放不羈的外表下面有的卻是一顆熱血沸騰的心,所以丁玉展並沒有被王天逸這笑容打動,他咬著牙走了過來,雙手猛地揪著了王天逸的領子,把他湊近了自己的臉。
「對不對無所謂!但你為何下手如此殘忍?還逼人吃土?!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都是不會武功的平常饑民嗎?!」
平常嘻嘻哈哈的丁玉展一旦憤怒,反而格外的嚇人,但王天逸仍然歪著嘴角在笑,眼裡根本毫無絲毫懼色:「我下手不快難道要他們看到我們的糧食?讓他們吃土,只不過是讓他們知道我們運的真是土,別再找我們的麻煩。」
說著慢慢而有力把丁玉展揪著衣領的手一隻又一隻的掰開,接著王天逸拍著丁玉展的肩膀好像沉痛地說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想萬一數不清的饑民衝過來該怎麼辦?那時候就不是馬鞭抽人能解決的,你難道想看這些可憐人血光四濺?」
丁玉展沒有再說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另外一個問題,他怔怔的看著王天逸問道:「你難道不覺得這些人可憐嗎?」
「他們可憐不可憐和我沒有關係,我得把貨運到壽州。」王天逸的聲音裡毫無感情,說出來的話就如同一陣吹過黃土的冷風。
「貨!貨!貨!」丁玉展大力的揮動著雙手,眼睛都睜圓了,他質問著王天逸:「你眼裡除了貨還有什麼?!你難道看不到這些可憐人!」
王天逸沒有回答,他垂下了眼皮微微避開了丁玉展那火一樣跳動的目光,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誰也沒說話,靜的只有風聲,這風旋著流過兩人中間,發出一陣陣嗚咽。
靜了良久,王天逸鼻子里長長的出了口氣,聽起來像是一聲小小的嘆息,他睜開了眼皮對丁玉展說道:「我受僱於別人,收人之錢,忠人之事。自古忠俠分兩家!」
※※※
車隊再次前行,丁玉展和王天逸這兩個管事的人像剛才一樣並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但皆默然無語,看得出來兩個人心裡話之後,發現彼此卻有了不同的信念,作為以前並肩戰鬥過的同路人,心裡都是不好過。
王天逸不想意氣用氣,想和丁玉展搭話,但搜腸刮肚了好久,竟然尋不到合適的話頭,想了好久才想起一個,轉臉向丁玉展笑道:「最近可曾有唐……」
話未說完就嘎然而止,王天逸眼睛陡地瞪圓了,張著嘴巴好像塞了一個看不見的雞蛋,脖子就如僵了一般再也扭不過去了。不僅是他,整個車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景象,人人都僵硬在了那裡。
只見二里外的平原上漫漫黃塵四起,不知有多少人向他們的車隊跑來,簡直如一隻軍隊衝鋒一般,跑在最前面的人把黃土海拋在了身後,手裡的鋤頭、大錘、梭標看得清楚,而他們身後黃色土海中時隱時現的是無數黑色的頭顱,就如弄潮的巨大魚群。
這海洋發出嘶啞的咆哮:「糧食!」「殺啊!」「打死奸商!」……這些憤怒的吼聲如悶雷一般在平原上隆隆的滾動。
冷汗從王天逸頭上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回身後望,幻想著路上還有另一隻商隊,但前後空空如也,這麼多人不是衝他們來的是衝誰來的?!
「饑民搶糧!」一個武師急急的大叫起來。
王天逸瞪著那片遮天蔽日在空中翻滾著的土海翻身下馬,瞪的眼珠好像都好像要掉下來了,他雖經歷殺陣無數,但也第一次遇到這麼多數量的敵人,這麼多人踩都能他們這群人踩死。而商隊中負重的馬車、騾車走得並不快,在這樣的距離內怎麼也逃不過人的兩腿。
「曾爺,怎麼辦?被抓住更慘!要不逃了吧?」王天逸僱來的一個武師一樣的滿頭冷汗,腿已經在打哆嗦。
沒想到這句話提醒了王天逸,他額頭的冷汗雖然還沒消退,但眼光已經不再迷亂,他唰的轉過身子,他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用目光掃了所有人一遍,這目光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冷的打了個哆嗦,然後他對著所有人大聲吼道:「怕什麼?!一群饑民而已!爺爺花錢僱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遊山玩水的!」
在這可怕的危機面前,王天逸拋去了他所有的假面具,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股只有久經殺場才能磨礪出來的剽悍之氣從他身上猛地散發了出來,就像回到了暗組指揮官的位置上,他聲色俱厲的釋出著一個又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
「隊尾的十車丟棄,給這群狗孃養的搶!讓他們混亂!讓他們分兵!」
「老五,我來之前研讀過這一帶的地形圖!這裡左走一里外有座橋,你領著剩下的車隊過橋!過了就開始拆橋板,留一丈的空隙給我們撤退!媽的,希望河面沒結冰!」
「所有的武師掩護商隊撤退!現在給老子抽刀!等敵人上來了就給我往殺!」就像他做過無數次的戰前激勵一般,他王天逸現在紅著眼睛,檢閱一般踱過一個個武師,有力的揮動著拳頭,讓自己的口吻更加的殺氣騰騰:「給我聽著:你們面前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群鄉下把式!一群餓得站都站不穩的廢物!你們一個就能殺掉他們上百個!別給我客氣,他們現在是賊!王法在我們這邊!痛快的去幹!」
「殺敵的時候聽我口令,我讓你們撤退你們才能撤,回去之後我給你們發賞金!否則!」除了丁玉展,沒人能看清王天逸的拔劍,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白色的弧光突然出現在王天逸的身側,最靠近他的木板車的後邊略微顫抖了一下,一塊三角形的木板合著半個破麻袋一起落在了地上,糧食如瀑布一般撒了一地:「老子殺光他全家!」
說完,王天逸又招呼那老五道:「這次你不用行動,你就站在橋頭,若是我和丁大俠還沒到就有人過來,你直接刀斷其頭!」
說著扔了一個金葉子給老五,說道:「我回來之後,會再給你一個,去吧!」老五領命而去,車隊馬上行動起來,咯咯吱吱的左轉而去。
看著那通紅的雙眼,聽著糧食唰唰的落在地上的聲音,知道自己退路被斷,幾個武師人人都股慄起來。
饑民的腳步已經如悶雷般越來越近,「兄弟們!」王天逸再一次大聲喊道:「我這次要給你們做表率,我往哪裡衝,你們就跟著我哪裡衝!今個要不讓他們橫屍枕籍我就跟你的姓!勸你們一句,不要指望可以棄刀投降,誰知道他們會做什麼?!只有跟隨我才是活路!殺他們幾十個,這幫雜碎自然就潰了!」
九個武師此刻轟然應諾,一起抽刀朝王天逸靠了過來:大家都明白,這個曾一淨說得對,現在這態勢只能跟著這高手一起幹了。
王天逸抽出雙劍,大聲喝道:「弟兄們,先撤百步!賊人上來搶糧必然混亂,我們此刻再撲擊上去!給我狠狠的殺!」
就在這時,王天逸的胳膊被從後面拽住了,接著一股大力傳來,王天逸身不由己的轉了個半圈,面前是丁玉展怒睜的雙眼,他問道:「你要殺饑民?」
王天逸知道和此人無話可說,自古忠俠分兩家,他並不答話,甚至臉上的騰騰殺氣也不想掩飾,猛地一撐胳膊就想擺脫丁玉展的那隻手,冷笑道:「現在……」
沒想到狠話還沒說出口,猛可裡一物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朝臉上撞來。如此距離如此迅疾如此出乎意料,饒是王天逸這種身手也不可能避開。
「咚!」的一聲悶響,幾個武師只見那曾一淨身體陡然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整整一圈才轟然落地,等曾一淨一個燕子翻身站起來,他已經滿嘴是血,捏著劍柄的雙手捏得骨節咔吧咔吧亂響,那雙眼睛更是通紅勝血,真如要吃人的野獸一般,那渾身的殺氣竟然是如可以看得見的烈焰一般,以曾一淨為「中心」騰的一聲往四面衝擊了開來,一眾武師齊齊後退一步。
「吐!」王天逸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汙,躬腰對著丁玉展的他就如一頭蓄勢欲撲的餓狼,突然他笑了起來,不過這滿嘴是血的獰笑更讓人恐怖:「丁玉展!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的狗屁俠義我不管!你不要壞了我的好事!」
丁玉展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扭過了頭對那些武師大聲吼道:「這些人都是農夫!餓得沒法才搶糧!我募集糧食就是為了救這樣的人,要是為了糧食去殺人,我他媽的不是畜生嗎?!你們要是連他們都下得去手,你們還是人嗎?把刀給我收起來,不準殺人!」
一席話說得這些武師又低下了頭,這些人裡面除了王天逸僱傭的一人以外,其他的都是仰慕丁玉展的名望而跟隨他的,本來都是些心中多少有俠義的武林中人,此刻都把抽出來的刀倒豎下來,要插回刀鞘。
「不準收刀!」王天逸面目猙獰的大吼起來,幾把刀同時凝固在了空中。
丁玉展的仁義可以讓人仰慕而不忍違背,而王天逸的決絕狠戾則同樣讓這些刀頭上舔血的人仰慕,不過卻是不敢違背。
在九個武師的遲疑不定時,饑民的怒喝越來越近,丁玉展卻恍如不見,他轉過揹負雙手身朝那滿嘴是血的王天逸走去。
王天逸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沉毅的臉,有些慌亂起來,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但丁玉展步步逼近,王天逸的雙劍砍殺過無數次,在頭腦混亂的時候,它們自己起了反應,劍身微微擺動,劍尖合在了一起指著丁玉展。
但丁玉展無視那雪亮的長劍,仍然直直的往前走來,眼睛裡滿是鄙夷。
丁玉展越來越近,就如一道無形的牆擠壓著王天逸,他躬著的身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到劍尖抵住了丁玉展的胸膛。
長劍握在一個一流好手手裡,這好手不僅武功高絕而且更兼心狠手辣,劍尖抵住了胸前衣服,這樣的態勢下誰敢不停步?
丁玉展敢!
他近抿的嘴角吊著一絲嘲笑,腳步繼續前行。
長劍不得不後撤。
撤無可撤。
劍身只能朝上傾斜,而握劍的高手只能一個勁的降低弓腿的高度,直到都快要做到地上了。
劍尖仍然抵著丁玉展的胸前衣服,卻已經和地面垂直了。
王天逸差不多就要坐到地上了,丁玉展的頭高高的俯瞰著自己,他頭頂就是直射而來的太陽,所以王天逸看不清楚丁玉展的表情,只知道丁玉展如一道山一般矗立在了自己面前,冷汗滾滾而下。
頭頂傳來一聲冷冷的嗤笑:「你怎地不敢刺?」
王天逸不敢刺,連說話都不敢了,只能竭力的睜大眼睛想從太陽光中分辨丁玉展的表情,可惜什麼都看不到,他太晃眼了。
這個時候,頭頂上的那山突然朝頭頂傾倒下來,遮住了太陽。
王天逸無聲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不忘把長劍朝兩邊分開。
他絕對不敢刺丁玉展。
一雙有力的手如鐵鉗般握住了王天逸兩手手腕,猛地把他整個身子都提了起來,面前出現丁玉展那冷笑的面容,他說道:「你為何不敢刺我?」
王天逸無語。
丁玉展冷笑一聲:「我和那些饑民有何不同?你敢對他們大開殺戒卻不敢碰我???」最後一句丁玉展的腔調裡充滿了諷刺和憤怒。
王天逸此刻連剛才叫狠的力氣都沒了,他低頭不語,不敢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絕沒想過自己遇到這種情況,會遇到丁三這種人,儘管他以為他很瞭解丁三,但現在他知道了:他錯的厲害。
這個時候,手腕和手背上同時傳來大力,這是分筋擒龍手的招式和力道,王天逸雙手被控,知道反抗無用,索性順著那力道卸力,手被扳開了,兩把劍落進了丁玉展手裡。
丁玉展使勁朝後一扔,兩把劍馬上遠遠的飛進了空中。
「你給我聽好了!」丁玉展一字一頓的對王天逸說道:「今日你如在我面前殺一人,我丁玉展對天發誓,我會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