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替天行道(三)

王天逸微微點頭,問道:「兄弟你想說什麼呢?」

甄仁才嘆了口氣,說道:「我怕他們找到你的證據啊。」

「那你覺的應該如何?」

「你怎麼處理鳳凰劍法的?賣給誰了?或者藏在哪裡了?告訴我,我提前一步把線索給他們掐斷了!他們找不到,肯定會放了你。」甄仁才盯著王天逸,兩眼已經放光了。

王天逸想了一會,他小聲地說道:「過來,我告訴你,我藏在……」

聞聽此言,甄仁才拼命的側著頭往裡面湊,恨不得把頭擠過鐵柱縫隙:「哪裡?哪裡?」他嘴裡急速的唸叨著。

「在……這裡!」第一個字王天逸說的很輕,輕的近乎耳語,但最後兩個字語調突然拔高,簡直是一聲怒吼,伴隨著這聲怒吼,他的兩隻手嗖的一聲穿過空隙,鐵鉗一般扼住了甄仁才的脖子。

事發突然,甄仁才的腦袋「咣」一聲撞上鐵柱,接著脖子上好像被套上了鐵圈,氣根本出不來,青筋好像綠色的蚯蚓一樣爬滿了腦門和脖子。

「兄弟……兄弟」甄仁才一面拉著王天逸的胳膊,一面竭力的叫了出來。

「你這個小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腦後傳來,讓甄仁才頃刻間如墜冰窟。

「不好!」甄仁才腦中只有這個想法,他的右手放開了王天逸的胳膊,那隻手要求拔劍。

「啊!」一聲慘叫,甄仁才的右手轉眼間被身後的王天逸抓住,「唰」的一下就被擰進了身後的牢籠,緊緊的硌在了冰涼的鐵柱上。

「在我面前你還想拔劍?」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王天逸的牙縫裡被擠了出來,但在甄仁才的耳朵裡,卻如同唐門暗器,每一個字都讓他一陣哆嗦。

馬上甄仁才又是一聲慘叫,因為他脖子上的壓力倏忽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但一隻耳朵卻火燒一般疼了起來——王天逸扯住了甄仁才的左耳,一連聲的慘叫中,甄仁才的左手扶住了王天逸揪耳朵的手,耳朵上的劇痛讓他的手絲毫不敢用勁,手指點著王天逸的手背好像在摸一隻劇毒的大蠍子。

「要不是我答應了他們,今天我就把你的耳朵給你撕下來,留個念想。」王天逸冷笑著說道。

「你誤會了!天逸……」甄仁才說話顫抖的想風中的蘆葦,但他沒有說完,耳朵的劇痛消失了,但同時腦後就像被一擊重錘擊中了,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腦袋瞬間像套上了一層冰殼,寒冷刺骨,踉踉蹌蹌的他砸翻了桌子。

「你你你……」捂著腦袋的甄仁才驚駭的指著冷笑的王天逸不知道說什麼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早有人告訴我了!」王天逸說道。

「誰?」

「你父母!」

甄仁才啪嚓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本來趙乾捷以為出了這件事情以後,看王天逸的人手會多幾個,但幾天下來卻沒有任何變化,還是白天他看,晚上川秀和德遠輪班。

這天和以前一樣,王天逸帶著手鐐在裡面打拳,趙乾捷接了張川秀的班,在外面磕瓜子。一陣敲門聲傳來,把趙乾捷嚇了一跳,手裡瓜子全灑了。

「天剛矇矇亮,這麼早誰會來?不會是教官啊。莫非嶽中巔那煞神又來了?」他驚慌的想著,卻把頭轉向牢裡的王天逸,倒好似王天逸是看守他是囚犯一般。

「開門啊。帶上劍。」王天逸臉腫的老高,好像肉鋪子裡的紅色豬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看不到眼珠了,一點亮點就在這細縫裡轉來轉去。

門開了,進來的人卻讓人大吃一驚——竟然是甄仁才的父母。

「唉,您二老來這幹嘛?」趙乾捷把長劍插回劍鞘,抹了抹頭上的冷汗。

「我們要回家了。來這裡有幾句話給天逸賢侄說。」甄老爹雙手搓來搓去,好像很難為情的樣子。

「您二位怎麼來了?」王天逸一句話沒說完,甄大媽眼淚已經唰唰的下來了,甄老爹也用手抹眼睛,甄大媽她伸手隔著鐵柱抱住了王天逸:「孩子,你受苦了啊。看把你打成這樣了!」

「我們有點話想給天逸說說,您能不能先離開一會?」甄老爹哀求趙乾捷說道。

沒料想,趙乾捷一離開屋子,甄仁才的父母齊唰唰的跪在了王天逸面前。

王天逸大驚失色,連聲說道:「使不得」

「天逸,我們是來給你謝罪的。」甄大媽抽噎著說道:「我們對不起你啊。」

接著甄大媽他們就把自己兒子做的醜事給王天逸說了,把王天逸從呆若木雞說到怒發欲狂,大吼道:「我當他是兄弟!他卻賣我!畜生!」

一聲畜生,甄老爹甄老媽彼此對望一眼,突然開始磕頭,腦門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王天逸楞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他用力把手從柵欄縫裡伸出來,努力去夠兩位老人,嘴裡叫道:「快停下!你們這是幹什麼?」

「孽子的債,我們總要還一些。」甄老爹抬起頭來,他腦門上已經淤青了一片。

「我們來說這些,是怕你再受孽子的欺騙,他太會說瞎話了。不管你是不是賊,你的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

「這個畜生!」想起甄仁才,王天逸不由得又咬牙切齒起來。

但他一提「畜生」,地上二老再次磕起頭來,砰砰的巨響好像重錘砸著王天逸的心臟,他怎麼說,兩個老人也不停下,王天逸情急之下,啪的一聲隔著柵欄也跪在了地上「你們是長輩,你們這樣要折殺我嗎?」

甄老爹抬起頭來,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王天逸閉上了眼睛,耳邊只聽他說道:「我們希望你防著他,但請原諒他。」

「原諒?」王天逸猛地睜開了眼睛,裡面全是憤恨之色。

「其實他的債就該我們還的。他是個不擇手段不要良心往上爬的人,但他很孝順,他這樣做其實都是為了我們。我們不富裕,也沒什麼厲害的親戚,才兒實在沒辦法,但他害你害成這樣,這筆賬一定要算的。所以你要是不答應,我們就一直磕下去。磕死就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王天逸悲嘆一聲,說道:「其實我這樣也不是他害的,只是我氣不過,我掏心窩子對他,他卻不信任我,還要這樣耍心機對我……等我洗清嫌疑出去,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會理他。見識了這樣的朋友,我也算開了眼了。唉。」

甄仁才父母自然千恩萬謝,終於起來了,但都是血流滿面了。他們還有點不放心,還請王天逸不要把兒子的醜事告訴別人。

王天逸看著那些淋漓的鮮血,落下淚來:「告訴別人也沒有用,我都這樣了,還能怎麼他?我說一句,就算看在二老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追究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