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逸猱身而上,和追的最急的蔣丹過了一招,兩人雙劍互砍,「嘡」的一聲悶響,蔣丹卻不糾纏,拉劍就退,兩把劍擦出一溜火花。
蔣丹一退,石德和方中圓從蔣丹身邊掠過,一左一右雙劍齊出。
三人配合天衣無縫:蔣丹以硬碰硬,挫了王天逸返身逆戰的銳氣,他退開而讓石德兩人更替,不僅是時機掐在了王天逸攻擊的七寸上——正正好處在王天逸兩手劍法銜接的中間,更是打亂了王天逸的攻擊節奏。
果然,蔣丹退而石德二人接戰,一剎那間,王天逸只感覺胸口一陣氣悶,好像從盛夏的陽光裡一頭扎進了寒冷的山泉中,難受的很。
蔣丹卻沒閒著,他一邊急退一邊大罵:「該死的小賊,竟然敢搶劫!」這句話卻是說給開始被驚動的客人們說的。
王天逸此刻才體會到為何以一敵多是讓江湖人談虎變色的一件事。
他不是沒有以一敵多過,但是在墊石村他的對手和一堆拿著刀劍的農夫沒有區別,在濟南,身邊則是和丁三、唐六兩大高手並肩作戰,而現在他的對手只有兩人,卻是不折不扣的武林中人,而且是華山派的,劍劍攻王天逸必救,招招奪命,配合極好,又是兩人齊上,和一對一的身法位置完全不同,王天逸就是想同歸於盡也沒有一點可能,那樣只能平白的讓另外一個敵人在自己某側的肋骨上捅上幾劍。
王天逸心裡知道和這兩人中間的任何一人單打獨鬥都不懼,但偏偏對方兩人聯手,威力大了幾倍不止,他感覺自己好像陷進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施不上一點力氣,只能無奈的掙扎,更殘酷的是連這掙扎都是徒勞的。
過了四招之後,王天逸眼睛都紅了,他不甘心,就像纏進蜘蛛網裡的蝴蝶,徒勞的掙扎讓它瘋狂。
和蝴蝶不同,捕食的蜘蛛總是冷靜和耐心的。
穩操勝券的一方總是如此。
第四招,王天逸左手飛鷹劍出大了,石德微微冷笑一下,手中長劍驚龍出海一般絞住了飛鷹劍,王天逸大驚之下,右手長劍劍尖反轉刺向石德,意圖圍魏救趙,但這一招對於右邊的方中圓而言,不啻於求之不得,他猛然中途截擊,同樣絞住了王天逸的右手劍,兩人一起發力,王天逸兩劍齊齊脫手。
僅僅四招,王天逸慘敗。
而且是對手不想要他的命的情況下。
但是要他的命的人馬上就來了。
絞飛王天逸長劍的同時,石德二人各出一腳,輕輕踢在王天逸的腿彎處,王天逸就那樣張開兩臂,維持著長劍被絞飛瞬間的動作,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了。
他抬起頭,眼前石德兩人微笑著閃開一步,而他們中間,王天逸看到滿臉猙獰的嶽中巔衝了過來,他長劍雪亮。
接著跪在地上王天逸被一腳踢翻,他躺在地上,嶽中巔一腳踏在他胸前,嘴裡大叫道:「小賊,敢搶劫我們華山派?!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看著反握在嶽中巔手裡高高舉起的劍尖,王天逸閉上了眼睛,手指深深插進了泥土裡,天地間一切都在旋轉,「我不服!」王天逸心裡大喊。
就在此刻,一支沒有箭頭的鳴鏑尖嘯著射向嶽中巔的面門,正要刺穿王天逸左臂的嶽中巔大吃一驚,右手腕急轉,長劍像匕首那樣反彈而起砸飛那鳴鏑。
「什麼人?」華山派眾人驚怒之下向鳴鏑射來的方向看去,伴隨著一聲馬嘶,只見一位黑衣騎士縱馬躍過了客棧的大門的門檻,直衝到華山派眾人和王天逸身邊,才勒停駿馬,在胯下駿馬急促的喘息聲中,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他手裡正握著一把長弓。
「大師兄!」蔣丹一見那人就是大吃一驚,嘴裡不由自主的念出了這三個字。
「古師兄救我!」王天逸一見那騎士卻是大喜,原來來人卻是卻尋救兵的古日揚。
古日揚掃視了一下,只見八個華山派的人把半邊臉鮮血淋漓的王天逸踩在足下,客棧的客人全出來圍觀了,大門旁邊的庫房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瓦礫,「看來,這一天出了不少事情。」古日揚暗想。
古日揚翻身下馬,順手把長弓繫於馬鞍上,空著手慢慢的朝王天逸他們走去。
「好啊,又來一個好漢!」
「打啊!」
「好戲有的看了。」
圍觀的眾人大聲起鬨。
王天逸從地上看到嶽中巔表情有了一絲驚異,他轉頭看去,只能看到古日揚胸部的高度:只見到了胸前的飛鷹繡標隨著他的走動好像要振翅高飛,還有古日揚虛握著的兩隻拳頭前後慢慢擺動,接著嶽中巔踩在他胸口的腳挪了開去,王天逸先是一愣,然後馬上翻身爬了起來,扭頭看了一下華山派眾人正在慢慢退開,卻沒有一隻眼睛看他,全都盯著前方——那正是古日揚。
王天逸踉蹌的朝著古日揚跑了過去,現在天地之間他只看到這威武飛揚的古日揚,那是他的救星,他的太陽。
「古大哥,救我……他們……」王天逸話還沒說完,就被古日揚揪著領子拉了過去,古日揚十分有力,王天逸只感覺自己雙腳都要離地了。
兩人鼻子都快要碰在一起了,王天逸的臉被鮮血和泥土弄得汙濁不堪,但古日揚盯著王天逸的眼睛,他眼裡沒有一絲的驚奇、憐憫、關心,有的卻是上級對下級那種震怒的目光,兇狠的像一頭豹子,王天逸毫不懷疑他想把自己撕碎。
「程先生出事了?」這是古日揚第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低的近乎耳語,只有六個字,但語氣冷酷得王天逸感覺這六個字就像六枝箭「撲、撲、撲、撲、撲、撲」的射透了自己的身體。
王天逸一愣,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覺揪著自己領口的雙手壓力驟增,領子勒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了。
「沒有,他沒有事……」王天逸慌亂的大喊道。
好像「唰」的一聲,王天逸感到自己腳踩實了地面,脖子上的壓力消失了,天地間充斥著冰冷寒氣也突然不見了,「那你這是怎麼回事?」古日揚兩隻手從王天逸的領子上自然的滑到了他的肩膀上,還順勢替他理順了衣服,這個時刻,古日揚仍然面無表情,但那種神態卻突然變成了一個關心晚輩的師兄那樣。
「他們……他們搶我的……劍……劍法……鳳凰……壽……壽禮……」王天逸結結巴巴的說著,眼睛卻怯怯的不敢離開古日揚的雙目,怕自己一不留神,古日揚又突然變成了剛才的凶神惡煞。
「哦,華山派啊。」古日揚拍了拍王天逸的肩膀,向華山派眾人走去。
王天逸看著古日揚走得鎮定而決然,一副慷慨的神態,「古大哥,你小心。」王天逸以為古日揚要去挑戰華山派眾人。
「好啊,要打了!」
「看見那飛鷹沒有?那是振威的標誌啊,振威不好惹啊。」
「嗯,有理,肯定要大幹一場!」
「打啊。」
「滿臉的是血的小子撿起你的劍再上啊!」
……
圍觀的人群看古日揚走近華山派眾人,都激動起來。
古日揚走到和嶽中巔五步的地方站定,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嶽中巔和他身後的七人,靜了良久,說道:「華山劍派。」
而嶽中巔也從一開始起就沒有什麼表情,聽了這句話,說道:「日出巔峰。」
兩人同時向著對方走去,一直走到面對面的那時才同時站定,靜靜的盯著對方,這一刻,整個楊家客棧靜的連根針都能聽到,王天逸、客棧的客人、夥計都在等待,他們都隱隱的感到這是暴風雨來前的那瞬間的寧靜。
突然,古日揚和嶽中巔兩人四手相握哈哈大笑起來,客棧裡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師兄,可想死我了。」嶽中巔笑得滿面紅光,而古日揚大手用力拍著嶽中巔的肩膀,「小嶽,你越來越出息了,現在都當上大師兄了,我當年就看好你……」
而其他的華山派的人全圍了過來,古日揚激動的和他們一一握手,還和蔣丹、石德親熱之極的擁抱。
「大師兄,我聽說你現在在長樂幫乾的很好啊!」
「別瞎說,大師兄一直是林謙的紅人,前途無量啊,是不是啊,大師兄?」
「大師兄,端午節我太忙,只託人給你送了華山的兩瓶醉酒仙,你喝了覺得如何?可不要笑中巔我寒磣,我們那裡可比不了揚州。」
「大師兄,我是車實常,入門太晚,我認得你,你可能不認得我……」
……
九個大家本來以為要性命相搏的武林中人,居然是老朋友!所有的看客下巴殼子都快要掉下來了,太失望了。
而王天逸只感到身上一陣一陣發冷,這原來認為的救星居然和那群豺狼是一夥的!震驚之下,雖然現在豔陽高照,但身上卻冷的他瑟瑟發抖,臉上的劇痛一陣一陣的,就像寒風裡吹起的冰冷飛沙,抽痛。
「看什麼看?沒見過他鄉遇故人嗎?混蛋。」蔣丹看著四周那些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的看客大聲喝罵,大家倒也識趣,都訕訕的該幹嗎幹嗎去了。
「大師兄,那青城的你認識?」嶽中巔指著在偌大的空地中間煢煢孑立的王天逸問古日揚。
「哦,他是鏢主,我出鏢。你們有誤會了吧?」古日揚扭頭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笑道。
「是,是,誤會。」嶽中巔笑道。
古日揚大笑起來:「我一看就猜到了。」
「呵呵,那青城的鄉巴佬可能有失心瘋,我們大師兄好心幫他,他卻……」蔣丹笑著說道。
「瞎說什麼?那是青城的朋友!」嶽中巔故作生氣打斷了蔣丹,然後對王天逸招手道:「天逸師弟,過來,呵呵。」
王天逸看著那群對自己笑逐顏開的人,簡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炷香功夫以前,就是他們明騙生搶自己的師門重禮,更要殺了自己,而現在同樣的人,臉上卻又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滿是嘻嘻的笑,王天逸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用仇恨還是用鄙視的目光看這群名門大派的俠客們。
「王師弟,過來啊,澄清下誤會,也幫你認識幾個朋友。哈哈。來啊。」古日揚看王天逸一動不動的樣子,就大聲招呼起來。
古日揚說話就不一樣,不管如何,他總是自己的鏢師,是自己的護衛,自己怎麼敢得罪他?王天逸緊緊了腰帶,讓懷裡的木盒放得更妥當些,才低著頭過去了。
古日揚拍著他的背大聲笑著給他介紹眾位,又說了些華山派的好話,王天逸則唯唯諾諾。
石德把王天逸的兩把劍揀了回來,塞到他手裡,笑著說道:「看王師弟,簡直像大姑娘一樣,連抬頭都不敢。」一群人又是一陣大笑。
王天逸一直低著頭,他不敢抬頭,他怕自己看著那些面孔,自己會哭著揮拳打過去。
他想哭。
現在他要對著這些欺侮自己、要殺自己的人陪笑臉,他做不到卻只能這樣做,他只想痛哭。
這是一種被人欺負的無處發洩的痛哭。
「王師弟臉受傷了,我先帶他回去療下傷,先告辭,一會我去看你們。」古日揚抱拳說道。
華山派的人趕緊死死挽留,他們強烈挽留古日揚現在就去他們的房間。但古日揚委婉的拒絕了,華山派的眾人馬上塞過來一堆藥膏給王天逸。
「王師弟,還不謝謝華山派的各位師兄啊?這就是江湖上的同道友誼啊。」古日揚對王天逸笑著說道。
王天逸強忍著淚水抬頭強笑了一下,就低頭走開了。
古日揚告別華山派眾人,在華山派眾人送別聲中,特別大聲的對王天逸說道:「師弟啊,武林中經常有誤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哈哈。」
王天逸心中悽苦,不理會古日揚,自顧自低頭疾走,一隻手卻拉住了王天逸,王天逸抬頭一看,一個郎中打扮的年輕人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此人年輕不大,臉皮白淨,他的眼睛十分特別,笑眯眯的彎成兩道縫,衣服樸素而整潔,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給人感覺又穩重又親切,一見就讓人心生好感。
「這位小哥,我是專治外傷跌打的郎中,今天剛剛住進這客棧,你遇上我算你走運,臉上的傷我給你治治吧。」那郎中笑道。
王天逸心情不佳,現在他只想回去看到左飛,那種人才是值得信賴的。所以他說道:「不用,我有藥。」
「唉,話不是這樣說。我是專門做這行的,不僅有經驗而且有特別的膏藥治外傷。我給你說,你臉上這道傷又深又長,如果我給你治,以後你臉上留下的疤會特別小,如果你自己來,小心破相更別說得了破傷風把命搞沒了。」郎中說道。
說到疤,王天逸才想起自己給自己的那一劍肯定要在臉上留疤了,這郎中說的話打中了他心窩,古日揚也說:「既然有郎中,師弟就治吧,我們再有經驗也不如專門的郎中好啊。」
王天逸心想也是,就同意了,跟著那郎中去了他的房間,而古日揚心急火燎的跑去了程家的小院。
那郎中隨身帶著一個藥箱,裡面器具齊全乾淨,他手藝果然高超,精心給王天逸處置了傷口,又給他敷上創藥,王天逸只覺那藥涼絲絲的,臉上雖然還痛,但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火辣辣的抽痛了。
而且這個郎那兩隻眼睛居然好像永遠眯成兩條縫,嘴角也永遠上翹,竟然是一副天生笑面人,看起來永遠在微微笑,給人的感覺也更是安心。
「你怎麼看起來老是在笑?」王天逸笑著問道,那人的微笑也感染了他。
那郎中衝王天逸一樂:「我愛笑啊。笑一笑十年少,倒是我看你剛才死繃著臉,把傷口都拉開了,呵呵,小哥,要學會笑啊。就算苦笑也好呢,笑著笑著就變成真心實意的笑了,呵呵。」
王天逸對他很有好感,問道:「郎中你以前在那個地方行醫呢?」
「揚州福記藥店的學徒,呵呵,看看你眉頭又皺起來了,你不要懷疑我的手藝,雖然是個學徒,但是我的技術絕對是一流的,現在藥敷上了,你感覺怎麼樣?很清涼是吧?這是福記的獨門配方,配上我的手藝,絕對可以讓你的疤長成一條線大小的小疤。」
「呵呵,不懷疑,就是學徒,治傷也肯定比我強啊。你怎麼稱呼?」
「宋影。宋朝的宋,影子的影。」宋影笑道。
和這個笑呵呵的宋影聊天,王天逸也高興了不少,開玩笑道:「你笑起來像太陽光一樣,應該叫宋光就名如其人了。」
「呵呵,影子也在陽光背後微笑啊。」宋影笑道:「請給一兩銀子。呵呵,你不要張大嘴巴,小心傷口,這價不貴,我的手藝加上獨門好藥值這個價錢,不是說了嗎?要學會笑啊,呵呵。」
※※※
程家小院。
「什麼?你讓華山八個人都趴在地上了?!」左飛瞪圓了眼睛,身體前傾,兩手死扯著把手,簡直要把那椅子五馬分屍。
「我也沒辦法啊,只想拖延一下時間。」王天逸嘆道。
現在程鐵心、古日揚、俞世北還有沈凝竹、翠袖都在聽王天逸說他和華山派衝突的經過。
「我納了悶了,他們怎麼可能會趴下,一個武林高手的尊嚴何在?要是我肯定寧死不趴。」左飛一副想不透的樣子。
「哼,」俞世北一聲冷笑:「要是我遇到一個可以面無表情在自己臉上劃一劍的傢伙,用劍指著空手的我,我也會趴下的。誰不怕不要命的狠角色?」
「天逸,你看起來狠嗎?我覺的你面的很啊。你怎麼想到劃自己一劍?」左飛問道。
「不知道,當時我只想讓他們相信如果他們逼急了我,我會拼命的。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自殘了。」王天逸輕輕的說道。
「你是裝的啊,呵呵,真看不出來,你演戲可以啊。」左飛笑道。
「是啊,我嚇唬嚇唬他們。」王天逸答道。
「如果他們不聽你的怎麼辦啊?」程鐵心問道。
「那就……那就拼命唄。」王天逸一邊躲避著古日揚的目光,一邊說道。他自回來就不怎麼想理古日揚了。
「呵,你哪裡是裝的,你是真正的拼命狠角色。」古日揚和程鐵心相視一笑。
「對了,師弟,你告沒告訴過他們你這書是我們振威的鏢?」古日揚正色問道。
「嗯,告訴了,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王天逸扭過了頭說道,正因為他扭過了頭,所以沒有看到古日揚聽了這話,和俞世北對視時候,兩個鏢師眼中都是寒光一閃。
這個時候,古日揚站了起來,走到了王天逸面前「天逸。」古日揚沉聲說道,王天逸只好轉過頭來看著他,「我知道你對我和華山派那些人走得那麼近心裡彆扭。」
「沒……沒有。」王天逸下意識的否認。
古日揚沒有管他,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在江湖上的日子太少,你不知道,武林同道面子上的客氣少不了,但實質上是個……是個……是個屁!」
古日揚說了這句話,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說道:「要是平常,我不管你怎麼看我,畢竟我們一個在長樂幫一個在青城,只是生意的關係,你混久了江湖自然知道我做的事情稀鬆平常。但是現在還牽扯到程先生的事情,你已經答應了沈家幫忙,那就少不得要和我們長樂幫還有左兄弟一起做事,我不希望你因為這小事,心中有疙瘩,耽擱了大事,所以我得和你解釋一下。」
「你也聽到了,華山派都稱我為大師兄,華山派不以入門時間分大小,而以職位分大小,以前我是華山派的大師兄。嶽中巔是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