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公子,呵呵,我剛才一時著急,忘了師叔在匣子上面貼了封條,拆開了我不太方便說的,呵呵」王天逸想到了殺手鐧。
「嗯?」嶽中巔臉一冷。
「王師弟,你剛才怎麼不說了?」蔣丹現在一副被耍了口氣,生氣地說道:「剛才你求大師兄給你鑑別的時候怎麼不說了?大師兄那麼忙的人肯抽出時間給你鑑別多不容易?我們華山也不在乎那劍譜,純粹是幫你們青城,你耍我們華山嗎?!」
最後這句話太重了,王天逸胸口都要窒息了,他連站起來都忘了,就坐著扭頭說道:「蔣師兄,哪裡的事情,我怎麼敢耍你們華山,」他微微一停,一咬牙說道:「這個封條是師叔封的,他交代過了,沒見掌門不能拆!是我王天逸混帳,忘了這事情!我該死,日後我去你們華山謝罪,不,現在我就謝罪……」
「謝罪當屁啊?」石德滿臉怒氣的衝了起來,劈手就要抽王天逸耳光,王天逸不敢閃避,閉目待摑。
「啪!」一聲巨響,王天逸只感到世界都停滯了,驟然停止的巴掌帶起一陣氣流吹到了他臉上,他睜開了眼睛,看到石德的手離自己的臉只有幾寸,生生的停在那裡,而石德的臉卻是看向嶽中巔那裡的,剛才那聲巨響卻是嶽中巔拍桌子的時候發出來的。
嶽中巔沒有說話,眼中兇光閃現卻是對著石德,石德一頭的冷汗,收回手掌躬腰低頭,在嶽中巔的刺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退回了人群。
嶽中巔也沒有看王天逸,只是冷哼了一聲。他的意思王天逸覺得是:「他們不能當著我的面摑你。但我也不滿意你。」
蔣丹哀嘆一聲:「唉,我們一番好意,居然是這樣一番下場。」這句話馬上在靠門站著的七個人裡面激起了回想,有人嘆氣表示遺憾、有人鼻子裡重重的出氣表示憤怒、還有人出的氣很長表示了被耍之後的憤怒和無奈。
「嶽師兄,我真的是不能開封條啊……我怎麼敢耍你們,給我幾個膽我也不敢啊……」王天逸以哀求的語氣說話。
「誰說鑑別就一定要開封條了?」嶽中巔突然扭過頭看著王天逸的眼睛說道。
「難道?難道?」王天逸結巴了。
「我告訴你,青城的朋友,」嶽中巔冷冷地說道:「這本書在江湖上不有名,見過的人也很少,但仍有無恥之徒利用空白的古書做假,造假的也必須是劍術行家,否則很容易被識破,我們華山的教頭只發現過一本偽本的內容做得和真本幾可亂真,他利用兩種劍法混合在一起寫了一本《鳳凰劍法》,初看很難發覺,必須練到後面才能發現內容根本無法練習。但因為有了真本,發覺偽本很容易被識別,就是你不看他的內容,只看他的重量,偽本因為是兩種劍法糅合,比真本厚一倍!我想你的師叔肯定是行家吧,如果被騙,也肯定是被那種內容比較厲害的偽本騙了……」
「您的意思是?」王天逸難以置信的問道。
「都是練劍的,手上都有功夫,我掂掂重量就行了,真本和偽本我都看過,兩者重量差了一倍,就是有個木匣子也掂的出來。若是假的,呵呵,那你們青城倒霉了;若要是和我們華山重量一樣,嘖嘖,這可難辦了,你說萬一有兩本真本呢?我要是買了抄本,你們青城不就倒霉了嗎?都是這麼多年的好朋友了,唉,要是不賣呢,還得我買你的這個真本,你買我的這個真本,不少錢呢。唉,這種事情對我這個重情誼的人真是很難,要是別人,早抄個幾十本滿江湖賣了……」嶽中巔擺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好像他已經鑑別完了劍法一般。
王天逸緊緊捏住匣子,取捨不下,實在不敢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別人。
「大師兄,青城的朋友根本信不過咱們,在青城眼裡,估計華山派和剪徑的土匪沒有什麼區別呢!」一個人在後面大聲笑著說道,王天逸的心一陣緊縮。
「青城的真是厲害啊,出爾反爾,拿耍我們華山取樂子……」
「咄!」蔣丹打斷了後面那人的話:「別亂說,我們和青城一直交好了這麼多年了,兩派門人親如兄弟,就說大師兄和韋全英師兄也是知己,你們不要說得罪朋友的話了。」
這些話王天逸都清清楚楚的聽在耳朵裡,確實,華山和青城做生意好多年了,每個華山的人都被青城奉偽上賓,這個時候,嶽中巔又往火里加了一把柴:「王師弟難道信不過我?我每次做客你們青城,別說劍法武功了,你們大師兄韋全英連他自己記錄私事的日誌都給我看的,唉。青城真是一代比一代強啊。嶽中巔啊嶽中巔,現在居然連一個小師弟都不信你的人格了,你在江湖上混的這是什麼啊?!」
在這種環境下,王天逸終於下了決心:「是啊,華山和青城關係一直很好,華山在江湖上的名聲也不差,又不是黑道幫派,嶽中巔更是有名的少俠,我……我……」他終於顫抖著手把匣子遞了過去。
雖然他那麼想了,「請嶽師兄鑑別完之後即刻還我……」這句話仍然帶著顫音。
嶽中表情很嚴肅的巔應了一聲,但等他接過了那匣子,表情突然輕鬆了,一絲笑容爬上了他的俊面,他舉起那匣子對著後面華山的人搖了搖,一群人都笑了起來,很得意的那種笑。
嶽中巔裝模作樣的掂了掂,又掂了掂,看了看王天逸那全神貫注的模樣,皺起了眉頭說道:「嗯,木匣子挺重……」
然後一邊掂著一邊起身走到了窗前,離王天逸遠了幾步,做出一副沉思的樣子,嘴裡一邊不停的「嗯」「啊」「哦」。
看嶽中巔這種樣子,王天逸反而沒有什麼想法,人往往就是這樣:事情沒發生之前想的很多,但一旦發生就只往好處想了,比如有個人給你借對你而言很大一筆錢,你在借的時候往往苦思良久,想這個人不熟悉啊,想這個人萬一反悔怎麼辦?對方還與不還的可能性都要考慮,還考慮的很周全,但是你一旦借了對方錢,你反而想不到借錢前你考慮的那些他不還錢的理由了,而是隻想他應該會還的,他不能不還啊……不到逼不得已,你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這種想法。
現在的王天逸就是如此,他不敢跟過去,甚至站起來,怕人家認為他信不過人家,只是急切的問:「嶽公子,您覺得是不是真的?沒有問題吧?」
站在窗邊的嶽中巔看著他強忍住笑,說道:「隔著個匣子掂不出來啊,你當我是買菜的夥計嗎?不用稱用手就掂的出來?哈哈。」
王天逸聞聽此話愣了片刻,說道:「分不出來嗎?既然如此,就請嶽公子還我劍譜吧。」
「你著什麼急啊?」嶽中巔用手撫摸著那個泛著亮光的紅木匣子,輕柔的像摸著情人的臉頰,笑著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了幫你鑑別,就幫到底!」說著食指猛然伸出一挑,寫著「田賜」的一張封條已經撕開了,斷裂的紙條無力的張了開來,在空氣中微微的戰慄,好像一個垂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不要!」王天逸一下子站了起來,但「啪」的一聲又被一雙有力的手摁回了椅子上。王天逸扭頭一看,正是蔣丹。
現在的蔣丹已經無復剛才為自己說話時候那種關愛的表情,而是一臉的兇狠看著自己:「叫他媽什麼叫?!大師兄為你鑑別那是看的起你!媽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蔣丹繞過王天逸的背後向嶽中巔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用兇狠的目光盯著王天逸。
王天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