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明鑑萬里。」一群人紛紛附和。
「那劍法和那女人怎麼辦?」蔣丹問道。
「什麼女人?!」嶽中顛眼一瞪:「我什麼時候說過女人了?!我是打算對程家下手,但不是為了女人,而是為了幫派榮譽!那個小小的使女三番五次的侮辱我們華山派,而且對方居然什麼後臺都沒有!這要傳出去,我們華山還怎麼在江湖上混?那些大小幫派土匪山賊還不到處侵佔我們華山的產業和利益?!看看人家唐門,唐六公子為了一句承諾就殺光了秦劍門滿門,這是何等的氣魄?!這是何等威嚴?!江湖上誰還敢惹唐門,誰還敢對唐六公子不敬?!看看我們,居然被一個商人的侍女欺負到頭上來了?!不報復他們,我們臉面何存?!」
本來讓嶽中顛對程家一家人動了殺機的原因就是程夫人,但他這一席話把他的動機徹底從女人身上轉到了幫派榮譽上面,一行手下面上表情也很完美,都是如痴如醉,滿眼的崇敬之色。
「那公子打算怎麼辦?好像唐六公子大開殺戒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青城垃圾,不會有後患吧?」
「夜長夢多,我們也沒有和姓程的起什麼衝突,店小二可以作證,那個戊組的垃圾還拜訪過我們,我們很親熱,好多人都看見了,就算今天夜裡程家被強人搶劫了,王天逸被殺了,做得乾淨些,做完就遠走高飛去揚州,誰能查到我們身上?他們總不能無憑無據的血口噴人吧?!要是有人侮蔑我們,那樣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還有武林正義嗎?!」
「公子高見!」
「聞聽公子一席話,原來我這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
「至於人員,我們八個人,都是武功不弱,」嶽中顛冷冷地說道:「八個人對一個王天逸加上那個和師門沒聯絡的左飛,怎麼樣也是我們殺他們!」
「那個姓程的,我看走路很穩,別是個高手。」蔣丹說道。
「不可能。我想過了,」嶽中顛說道:「如果他是高手,他請王天逸和左飛做保鏢幹什麼?這裡還算太平,前面也沒有巨匪大盜!」
一句話,大家都伸出了大拇指。
「而且你看他連侍女都管不好,以為我們華山派是吃素的嗎?弄不好他真的不會武功,是個商人,不懂江湖上的規矩。根本就不知道我們華山的厲害!」嶽中顛繼續分析:「而且青城得了了不得的劍法,從這個王天逸說的行程來看,這本劍法從師叔那到他手裡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把一個戊組的垃圾變成了比蔣丹弱一點的高手,這樣的劍法怎麼能落入青城手裡?落入青城那種軟蛋門派手裡只能折辱了這神奇的武功,我們拿來訓練自己華山派不行嗎?我們是武林的希望,是劍法一派永遠的泰山北斗!所以為了武功能夠發揚廣大,為了武林的安寧與秩序,我要得到那劍譜為武林造福,為劍法的發展添磚加瓦!所以劍法在行動中也要找到!」
「那公子打算半夜,我們一起殺進去?把他們五人都殺光?」方中圓問道。
「不,冤有頭債有主:罵我的是侍女,原因就在於那商人輕視我們華山,左飛也奚落我們華山,他們三個都罪該死!而王天逸偷學恩師的壽禮,這樣一個不忠不義的無恥之徒,我們正義的華山派怎麼能讓他活在這個世上?!我們要為武林消滅一個欺師滅祖的惡棍!這樣看來他們四個都要死,但是那商人的妻子,唉,我實在想不起來她有什麼罪過,你們也知道我心軟,為人也善良,做了也不知有多少善事,對付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我實在下不了手啊。」
「公子仁慈啊。」
「是啊,那夫人無罪啊,我們不能株連啊。」
「留下她吧。大師兄的佛心真是太感人了。」
「蔣師兄說的對,我們是名門大派,只殺惡徒,不能株連無辜!」
「公子真是有一顆善良的心啊!」
……
一群華山派的弟子紛紛說道。
最後嶽中顛萬般無奈地說道:「既然大家這麼堅決,那我們就留下她吧。」
「那我們就全部衝進去?」蔣丹問道。
嶽中顛微笑了起來:「那可不行,殺進去肯定有廝殺叫喊的,萬一客棧的客人被驚動了怎麼辦?」
「大師兄定是有妙計了吧?」石德一臉崇拜的看著嶽中顛。
「嗯,這樣。蔣丹和王天逸交過手,萬一被認出來就不妙了,那院子在客棧的東北角,客棧的西南角是堆雜物的庫房,中間是這棟二層長樓,到了半夜,我和蔣丹把庫房點燃,一旦火起人就亂了,這樣把整個客棧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西南角,你們六個趁此機會衝進院子裡斬殺四人,蔣丹和王天逸過招的時候都沒有全力以赴,認真起來,王天逸肯定不是對手,就算王天逸和蔣丹一樣厲害,兩個蔣丹他也打不過,運氣好的話,你們三人打一個,應該沒有問題的。記住,找到那劍譜,王天逸肯定隨身帶著,那劍譜也就肯定在那院子裡。切記,切記不要傷害那白衣夫人。我們放火之後,等客棧一亂就去支援你們,這段時間,你們應該已經得手,我和蔣丹衝進去,假意救人,我們廝殺一陣,你們就裝做不敵我和蔣丹撤離,換掉衣服,再從院門衝進來,那時候就是我們華山派維護武林正義和幫助弱者的時候了!只要小心,藉著夜色和大火的混亂,沒人能發現破綻。」
這條計策確實高明,眾人這才由衷的心服口服,都心想:「這樣不但殺了得罪我們的那些個傢伙,這小子還英雄救美,順手還拿了那劍譜,還落了個華山行俠仗義的美名,真是一箭四雕的好計啊!這小子能把掌門哄得團團轉,確實有一手,夠陰夠毒!」心裡這麼想,面子上卻都是一個個激動得滿臉紅光的樣子,看起來恨不得喜極而泣。
到了深夜,八人都穿好了夜行衣,在窗戶裡傳出的鼾聲中,躡手躡腳的從二樓下到了樓下,分開兩隊,一隊六人守在東牆邊的陰影裡,手裡都提著抹了黑油的長劍,就等著嶽中顛給暗號,嶽中顛帶著蔣丹貓一樣越過黑漆漆的院子,來到庫房邊,很輕易的把木製的倉庫點著了,蔣丹惟妙惟肖的學了幾聲貓頭鷹叫,東邊馬上也傳來同樣的貓頭鷹叫聲,嶽中顛和蔣丹互相點了點頭,溜到二樓的牆角邊把緊身衣換下,包上了石頭,遠遠的投進火場,又把石塊砸進了門房的窗戶裡,門房裡本來值班的夥計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猛然間被驚醒,抬頭一看,庫房居然火頭大起,大驚失色的他趕忙又是打鑼又是叫喊,整個客棧都驚動了,樓上開門聲音響個不絕,救火的聲音震天響。
嶽中顛看計策得手,得意的笑了起來,和蔣丹飛速往小院子跑去,果然一路上什麼人都沒有,大家都忙著去前面救火,已經近了那院子,卻聽到裡面呼喊的聲音倒是沒有,但兵器碰撞的聲音響個不絕,「怎地這麼廢物,六個對三個都拿不下?」嶽中顛一咬牙拔出長劍衝了進去。
一進去就大吃一驚,原來院子裡滿滿的都是黑衣蒙面人,最少有十個人在捉對廝殺,這院子本來就小,哪裡容的下這麼多人?看起來也是奇特之至,大家身前身後都是人,誰都不敢施展開兵器,因為說不定離你一步遠正在廝殺的這個蒙面人就是你的同門!都是黑衣黑帽黑色蒙面巾,也都不說話,除了自己一開始認定的那個對手,誰還知道誰是誰?萬一不小心劃傷了自己人怎麼辦?所以與其在死鬥,不如說是在「鬥雞」,每個人都一邊盯著自己的對手一邊左盼右顧,一旦身邊空襲大了,就「嘿」的一聲砍上一劍,大部分時間都是雙方怒視著自己的對手一起轉來轉去,像極了鬥雞。
這個時候,又有兩個蒙面人從屋頂上來,大喊道:「兄弟們,挺住!疤面龍帶了二十個弟兄增援來了!」就聽得屋頂的另一面,瓦片「唏哩嘩啦」響成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過來。
原來方中圓他們六個人,剛從東牆跳進來,愕然發現西牆也跳進來六個人,手裡居然拿的也是抹了黑油的寶劍,這院子那麼小,前面的人幾乎要和對方碰到鼻子了,雙方都是驚疑不定的看了對方好久,拿不定主意是撤離還是打,然後不知道誰一聲喊,雙方就打了起來。其實也沒打多少,因為這麼點地方怎麼打,因為是做殺人放火的生意,華山派眾人都不敢說話,而對方居然也不說話!加上兵器都一樣,時間一長,誰也不知道誰是自己的友軍了,只知道面前的這個肯定是敵人,招式連變化都不能,只能瞅身邊沒人的時候直劈,這樣有什麼用?十二個人就這樣鬥雞一樣的分成六對轉了好久,有時候轉圈的時候還會和身後的人屁股碰在一起,大家只能低低驚呼一聲避開,哪裡敢攻擊,誰知道誰是誰?!
方中圓心裡又驚又怕,真是苦不堪言。看到嶽中顛站在門口,心中大喜,卻有不敢說話,免得被別人認出來,身邊圍著的都是人,萬一恰好都是敵人,發覺自己口音不對,剎那間豈不被亂刀分屍了?
這時,屋頂上又上了人,大喊援兵到了,方中圓心都哆嗦起來了:「這疤面龍絕對沒聽過,肯定是對方的人,對方來了二十個人,萬一被圍住必死無疑啊!」
這時候,上面的那個蒙面人又一聲喊:「刀手退後,神機弩先上來!」
聽對方還有神機弩,方中圓哪裡還管什麼同門、大師兄,「都去他媽的,我得跑了!」方中圓發聲喊,一個倒縱從院門上面翻過了,扭頭就跑了。
本來院裡十二個人心裡都是同一個想法:「來的是對方援兵!」見一個人跑了,剩下的十一個人做鳥獸散,沒有人敢去屋頂,甚至都不敢離屋頂太近,全從院門那扇牆上縱過去跑了。輕功都是不弱。
蔣丹比嶽中顛只慢兩步,還沒接近院門,就見一群夜行人颼颼的從院門上面縱了過來,落在了自己面前,十幾個黑衣人唰的一下就從自己身邊掠過的感覺的確很驚人,蔣丹駭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聽得院子裡有人大喊:「敵人跑了!風組東!雷組西!電組北!要活的!」
蔣丹如墜冰窟,這切口他聞所未聞,「媽的,中埋伏了!」看大師兄還站在門口發愣,蔣丹哪裡管他,匆匆的爬起來,扭頭就跑,沒跑兩步,一個人影從自己身邊一掠而過,蔣丹看著他的背景,心裡恨恨的罵道:「嶽中顛這小子輕功比我好啊!媽的,下次堅決不和輕功比我好的人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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