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唯才是舉

「你說什麼?遇到危險就是運氣好?我們青城也有鏢局,聽說裡面的鏢師都說出鏢沒事才是運氣好。」王天逸驚問道。

「出鏢沒事當然不錯。但你要知道,鏢局這一行其實靠的是鏢局的名聲,名聲越大或者越狠,越沒人敢動你的鏢。但名聲怎麼來的?打出來的。另外越危險的路線收費越高,因而如果你想出大名賺大錢,必須要走別的鏢局不敢去的地方,要押別的鏢局不敢押的鏢,那地方可能有大隊山賊或者土匪,這些都是地頭蛇,十分棘手。一旦出事,不僅鏢有可能被劫走,還可能把一隊鏢師的命搭上。這就叫富貴險中求!我們振威很短的時間內就成為江湖知名的大鏢局,靠的就是這個。」

「那如果押運危險的鏢,是不是也有鏢師不敢去?」

「呵呵,我們振威的升職是靠戰功的,你老是無風無浪的,一輩子也別想出人頭地。現在我們長樂幫的名聲越來越響,黑道要想動我們得掂量掂量,所以我才說我運氣好啊,恰好幾夥不知道死活的東西要動我的鏢,被我解決了,其他同事羨慕的不得了。在我們這,危險的鏢反而一群人在搶著要去,太安全的路線我們當是放假休息了。」

「原來這樣啊,」王天逸倒抽了一口涼氣:「我們青城鏢師升職是看供職年數的,只要幹得時間長而且出的事情越少越能升職,我聽說過一個外號‘福將’的鏢師,他升職最快靠的是押鏢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情,我們掌門非常欣賞他,常常誇獎他運氣好。還說鏢局召人要看面相,要多召有福相的人進來。」

「哼,」古日揚冷笑了一聲:「這也是你們青城鏢局永遠成不了大鏢局的原因。」

這話說得狠了,古日揚話一齣口就知道失言了,趕忙笑道:「人各有志。其實我們天天腦袋掛在褲腰帶上也危險的很,沒辦法,我們長樂幫才成立幾年啊,比你們青城的歷史差遠了,這次我護送你去青城,當要好好瞻仰瞻仰青城的風采。」

王天逸趕緊客氣,古日揚也見風使舵,兩人互相客氣了一番,王天逸明白古日揚的意思,但也毫無辦法,誰叫長樂幫勢力比青城強的那麼多呢。

「剛才那個劉先生是做什麼的?」王天逸找了話題緩解一下兩人的尷尬。

「哦,劉先生是我們長樂幫的軍師,是我們振威的掌櫃易老前些年推薦給幫主的,現在是幫主的紅人,很厲害的人啊。」古日揚豎起了拇指說道。

「他武功怎麼樣?我看他武功不……咳咳,他是什麼武林世家的人嗎?」王天逸想既然此人武功不行,那肯定出身於什麼世家,熟諳武林事務。

「哈哈,」古日揚大笑了起來,「他一點武功也不會,原來是落第的秀才,根本不是武林中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落榜之後都沒有返鄉的錢,馬上都要做乞丐了,恰好被我們易老遇到了,兩人長談了之後,易老認為劉先生才略驚人,委實是個人才,就引薦給我們幫主做參謀。」

「什麼?」王天逸驚叫起來,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不是武林中人不會武功,能在你們長樂幫立足?」

「那有什麼?!」古日揚一撇嘴:「打仗的事情我們去做就行了,關鍵是這個。」說著點著自己胸口說道:「劉先生腹有良謀、胸有千軍。自從入了長樂幫,幫助我們制定戰略、協調戰力,為我們長樂幫的攻城略地、強力擴張立下了汗馬功勞。現在他在幫中的地位僅次於長樂五老。」

看著王天逸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古日揚笑了起來說道:「也難怪王兄弟你吃驚,其實據我所知,所有武林幫派中,能給予像劉先生這樣既不會武功也不是武林中人的人如此高位的幫派只有我們長樂幫一家而已!借用我們掌櫃的一句話說:‘我們唯才是舉’!」

王天逸佩服之餘,突然想到了長樂幫的段雙全,問道:「你們濟南段雙全會長,我倒也見過,他原來是濟南振威的總鏢頭,那他原來在你們揚州振威總部也是‘雷’級吧?」

「哦,段雙全啊,」古日揚罕見的沒有馬上接話,他沉思了一會笑了起來:「段會長原來不是我們振威的人。」

「嗯?那他在揚州幹什麼?」王天逸順口問道。

「呵呵,他原是在揚州的一個車馬行當馬伕。」

「什麼?!」王天逸呆住了。

「其實沒什麼,」古日揚暗想段雙全是做什麼的,江湖中只要有點閱歷的人都猜的出來,可是這個王天逸看來愣是不知道,索性把長樂幫的那一套說詞原封不動的搬了出來:「他是運氣背,但是他實力可是很強啊,當年是少林俗家第一好手,我們正好要在濟南建立分部,看他武功好又是山東本地人熟悉當地人情世故,就從草莽中破格提拔了他。唉,段雙全現在在濟南做的多好!我真佩服我們易掌櫃,看看他的眼光,看人從來沒走過眼。」

「那古大哥你也是你們易副幫主收進來的?」王天逸問道。

「哈哈,長樂幫這麼多人,哪能人人都是他挑的?他挑的人有限,我當年學成出山,是林總鏢頭召的我。其實誰挑的無所謂,這裡看的是實實在在的戰功,只要有本事,很快就能出頭,沒本事,就算幫主要提拔你都是不可能的。你要知道,易老是看人看的準,是說他挑的人都是有本事可以在幫裡自己爬起來的人,這和任人唯親,靠他自己的權力提拔人是兩碼事情。」古日揚微笑道。

「聽說你在青城也呆了幾年了,快出山了吧?以後有什麼打算?」古日揚看似不經意的問道。

「我?」王天逸一怔,接著面色一暗說道:「最好的弟子一般是留在青城的產業,幫青城做事,其他的弟子一般是出山做達官貴人的保鏢、或者當鏢師什麼的,家裡有錢年紀也不大的可以考武舉人,至於自己沒怎麼想過,我給古大哥你明說了吧,我在青城是戊組的,唉,一般來說,戊組出去也就是做護院什麼的,還有不少人會改行,不在江湖中混了,我們不適合練武。所以我也沒想過自己怎麼辦,不敢想。」

古日揚微微一笑,正想說話,長樂幫大門那邊突然又是一陣大譁傳來。好像出了什麼大事,王天逸和古日揚一起站起來向外看去,只見一個人騎著馬衝進了長樂幫的大門,而且居然沒有下馬,就騎著馬在正院的主道上朝著正廳狂奔而去,一邊驚慌失措的喊道:「大事不好!你們趕快去稟告幫主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王天逸問道。

「看衣服是海通水運的人,那邊看來出什麼大事了。」古日揚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