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飯碗被銀子砸爛的乞丐才回過神來,跳了起來,捧著銀子在街上左顧右盼大喊大叫:「哪個好心人?哪個好心人?謝謝!謝謝!謝謝!」王天逸抬眼看去,卻哪裡還有那個少年的影子。
見識了揚州的繁華,長樂幫的威嚴,少年的豪爽,王天逸一邊往客棧方向走,一邊感嘆自己確實世面見得太少了,出來這一趟真是大開眼界啊。
他正出神的走過一座人來人往的石橋,突然有人撞了自己一下,差點把手裡的布都撞掉了,王天逸扭頭看去,只看到一個帶著刀的人的背影,這裡人很多,王天逸也沒多想,徑直往前走去。
「背雙劍的小哥留步!」
聽到背後有人這樣大聲喊,王天逸愕然轉身看去,只見兩個錦衣大漢朝自己快步衝了過來,王天逸看的清楚,兩人衣服左上邊都繡著黑色飛鷹,知道是長樂幫的人,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大漢已經問道:「小哥,你看看丟了什麼東西沒有。」
王天逸伸手往懷裡一掏,大驚失色:「我的銀票不見了!」
「跟我們來。」兩個大漢聽王天逸丟了東西,馬上轉身跑了起來,王天逸趕緊跟上他們,他們三人跑了沒幾步,兩個長樂幫的人就指著前面的一個人大喊了起來:「帶刀的那個,站住!」
那人回頭一看,就跑了起來,王天逸看他穿的衣服和大致樣子,卻正是剛才一下子就給乞丐十兩銀子的那個少年。從背影看,也是剛才撞自己的那人,看來他就是偷自己的賊。肯定是看到了自己在布匹店外掏出了銀票才盯上自己的,自古財不露白,自己怎麼這麼蠢!還竟然把所有的錢都帶在了身上!想到假如自己沒了這錢,還怎麼跟著鏢師回青州,難不成厚著臉皮再去給師叔借?那師叔會怎麼看自己?回去後怎麼給師父交代?心中不由大急。
三人一起追了過去,街上人多,那少年在前面對路人左推右頂的也跑不快,很快就被三人追近了,只好轉身進了旁邊的巷子,那卻是個死巷,巷子盡頭只是棟矮牆,那少年視如不見,一縱而過,長樂幫的二人也都是身輕如燕的一縱而過,王天逸心中叫苦,沒想到這小賊輕功那麼好,他只好把手裡那昂貴的布匹丟在地上,才縱過了矮牆,不過那少年看起來對路也不是甚熟,過了牆是片小空地,盡頭竟然是一條大河,河寬的很,不可能跳的過去。
那少年臉色變了,衝到河邊又退了回來,這一愣神的時間,他轉過身看到三人已經呈品字型圍了過來,他神色有些驚惶了。
王天逸打量了這少年一下,見他二十多歲年紀,白淨面皮,一雙眼睛閃閃發亮,滴溜亂轉,身上穿的極是奢華,左手上還戴著一隻寶石戒指,乍一看肯定以為是個富家公子,不過他配的那把刀的刀鞘看起來非常破舊了,和他的衣服不怎麼協調。
「小子,不會游泳吧,一看你就是個旱鴨子。」一個長樂幫的人冷笑道。
不料他的話反而使得那少年冷靜了下來,轉瞬間他驚惶的神色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幅慵懶的表情,還打了個哈欠:「怎麼了?你們追我幹什麼?強盜嗎?」
「小子,別裝了!我們盯你好幾天了!這段時間裡,這個街區發生盜竊十起,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你脫不了干係。我當是誰有三頭六臂敢視長樂幫為無物,原來就是你這小混蛋啊。今天算你倒霉,行竊的時候被我們看到,還找到了苦主。」另外那個長樂幫的人拔出了長劍說道。
「誰偷東西了!你們別胡說了?偷什麼了?」那少年微微笑道。
「小子,我們的人應該警告過你的。這是商業街區,禁止偷盜!只有秦淮河沿岸的花船區才允許偷盜路人,但是你得先向管事的人申請才行。現在你犯了我們的規矩,把你偷盜的東西還給失主,你還得留下點東西。」
「什麼東西啊?」那少年面無懼色笑著問道。
「兩種東西你可以選擇,第一把偷的錢物原封不動的交出來,再拿五百兩銀子做罰金,然後馬上滾出揚州。第二,你沒有錢,或者不能還夠失主錢的,我們就砍你兩根手指,再把你一腳踢出揚州。你自己選吧。」
「別扯淡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真是搞笑,你們長樂幫當自己是官府嗎?揚州你家開的?我也走了不少地方,沒見過你們這麼扯淡的,哼,我得回去睡午覺了。」說著那少年居然抬腿要走。
「你不過是一個小偷,在揚州居然敢和長樂幫叫板?!你自己找死!我成全你!」長樂幫的那個拿劍的人朝那少年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