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法號是?在那個名剎?」
「小僧是一遊方僧人,行走江湖,居無定所。你叫我顛僧好了。」空性嘻嘻的笑了起來:「不過我看少俠面相清奇,骨骼奇特,更兼俠義心腸,真是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啊……」
「你說什麼?」王天逸嘴巴合不上了。
「剛才你救了我,我無以回報,加上身上盤纏已經不多了,正好我身上有本天下無雙的劍譜,看我們有緣,一百兩銀子賣給你了!如何?」空性咧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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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慕容的豪宅裡面,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家丁們來來往往,忙的不亦樂乎,盛大的家宴馬上要開始了。
家宴在慕容世家並不是很常見的事情,正因為稀少愈發顯得珍貴,而原因有兩個:一是給三天前回來的二公子慕容秋水接風;二是給他慶功;又是他出馬,和沈家談妥了合作的事情,把財富像滾滾江水一樣引入了慕容家的銀庫,這可是一件大功勞啊。連家丁們都翹大拇指:「只要咱們二公子出馬,沒有搞不定的事情!」
慕容世家的管家龍錦匆匆穿過一個又一個庭院,耳邊聽到的全是這樣崇拜的話語,他卻面無表情的一直走著,到了後院的一個朱漆大門前他才停下,深深吸了兩口氣才輕輕推門進去。
這個院子裡只有一間巨大的房子,裡面擺放著幾十個靈位,此地是慕容家的祠堂,每次家族裡發生了大事,慕容世家的家主都要來這裡稟告祖先,而現在的家主慕容龍淵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天了,這樣的事情連這個管家龍錦都有點奇怪,不過是和沈家合作的事情而已,不至於呆那麼長時間啊,但是他只是想想而已,並不敢表露在臉上,所以他恭恭敬敬的衝背對著他的慕容龍淵行禮說道:「老爺,家宴快開始了。」
「嗯。知道了。到時候叫我。」慕容龍淵就站直了身體立在那些牌位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
「老爺,還有一件事情……」
「嗯?」
「從沈家送來那封信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月了,現在二公子也回來了,您看要不要告訴二公子一下?」
說到沈家的信,慕容龍淵身體一顫,轉過身來,看著龍錦,想說什麼卻又猶豫了,好久,他又轉過了身子,慢慢說道:「我還沒想好,你先保密,不要告訴他。你先出去吧。」
龍錦應了一聲,一步一步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門,心裡卻是波濤起伏:從家主的表現看,自己通知了範金星他們是正確的。
聽龍錦腳步走遠,慕容龍淵一聲嘆息,身體無力的癱軟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沈家的那封信這段時間無時無刻的在折磨著他的神經,信的內容很簡單:沈放要把女兒許配給慕容秋水。
這種四大家族之間的聯姻本來是各方都求之不得的事情,沈家又在北方,和慕容家族沒有直接利益衝突,而且慕容秋水又沒有婚配,但偏偏在現在的慕容世家要把家主慕容龍淵折磨瘋了。
慕容龍淵呻吟了一聲,心裡想道:慕容秋水的勢力已經夠大了,如果再讓他和沈家聯姻,那麼成兒怎麼辦?每次看到成兒那戰戰兢兢的模樣我就心疼,這孝順的兒子被他弟弟壓成了什麼樣子啊!成兒多好的孩子啊,那麼恭謹孝順,那麼體貼人意,可為什麼你是大哥呢?慕容家從來都是傳長子的……
想到這裡,慕容龍淵開始嘆氣,一不留神,眼裡看到了那麼多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個聲音不受控制的在他心裡響了起來:不對!我是慕容家的家主,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必須對慕容家有利。慕容秋水是天縱英才,他的能力強於成兒,他當上家主對整個世家是最有利的,現在慕容世家也不能沒有他,他是慕容世家的支柱!我應該馬上同意這門婚事,一定要首先考慮家族利益……
「不!」慕容龍淵突然喊了起來:「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害死了父親!他是災星!……」聲音嘎然而止,慕容龍淵覺察了自己的失態,生生停住了叫喊,頭上已經都是汗了,他捂住臉囁嚅道:「不行,他太厲害了,就算我傳位給了慕容秋水,他那麼強力的人,半個慕容家的地盤都是他打下來的,我擔心他會對頂著長子之名的成兒你不利啊!那時候我怎麼保護成兒你啊?我一定要保護你成兒!可……可……慕容家的利益怎麼辦?我難道是慕容家的罪人?」
「聯姻不行啊,聯姻了我的權力都制不住慕容秋水了,」慕容龍淵突然想起了一條理由,神態突然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他要是成了沈家的女婿,我不傳位給他都不行啊。就算傳給成兒,也會被他打下來!不能給他……家族利益呢?聯姻是擴張的好機會啊!天啊!」
慕容龍淵一下子站了起來,瘋了似的把一把椅子和旁邊的茶几砸成了碎片,做完了這一切,他低著頭站在滿地的碎片中發楞,突然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他的愛人,他溫柔的朝空中伸出了雙臂,喃喃地說道:「曼舞,只有你對我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離開這個紅塵,永遠在一起……」
眼睛一瞥又看到了那麼多牌位上的紅色字跡,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空中的幻影轉瞬間被撕碎,慕容龍淵又被扯回了現實,他絕望的仰面大呼:「蒼天啊!你為何要我生在慕容世家啊!我恨啊!」
聽到了聲音,祠堂外面一大片腳步聲想起,很多人進來了,有人隔著門問道:「老爺,出什麼事情了?」
「沒事。你們退下吧。」慕容龍淵答道。
「老爺,龍錦管家說時候差不多了,請您過去。」
「讓他們稍等一會吧,就說我在換衣服,給我拿個銅鏡來。」
過了片刻,慕容龍淵一個人躲在祠堂裡,對著銅鏡做出各種笑臉:「這樣笑不行,顯得對慕容秋水太親密了,成兒又要多想了……這樣也不行,他立了大功,我這樣顯得太嚴肅了……唉……唉……再試試吧。」
※※※
另外一間房裡,慕容成正頹然坐在椅子上對範金星說道:「家宴啊,好久都沒有舉行過了,只有對立了大功的人慶功才舉行……」
「少爺,您千萬別這麼想。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您萬萬不可帶著這種情緒去參加,被看出來您就危險了。」
「我不想。沈家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的,我還給他辦砸了一回,結果二弟一去又成了……我算什麼東西啊!呵呵。」慕容成說到回來,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等待時機。您看前些天,龍錦主動把那情報告訴了我們。意思是什麼?意思就是要我們早做準備!而龍錦是老爺的心腹,他偏向您,只能說明老爺偏向您啊!」
「準備?」慕容成笑了起來:「上次對丁唐下手,這次換成對沈家下手?每次下手的物件都是這種人物,你不害怕嗎?要是東窗事發,天下之大,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只要周密準備,沒有什麼危險的。上次的暗殺不也不了了之了嗎?」範金星堅定地說道:「少爺,您很有能力,就是不夠自信。做事一定要堅決果斷,絕不手軟。」
「好啊,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雖然範金星覺得慕容成的口氣有點輕鬆的奇怪,但還是沉聲應道:「準備可以了,也已經跟蹤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