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親恩如山

右面的大漢卻是一愣,問道:「他是?」

「唐家的朋友,這就是我們家少爺和你家六少爺的那個好朋友啊。」玄衣大漢微笑著說道。「哦!」那大漢恍然大悟的應了一聲,也是堆下一臉的笑來,對王天逸說道:「您趕緊去吧。」

王天逸這才知道丁家和唐家的人同時到了,他走過兩家的護衛佇列,覺得他們的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像針扎的一樣,光看眼神就知道人人都是久經殺場之輩,這第一次正面見識了武林四大家族的力量。

來到靜竹院門口,發現滿地的碎片早不見了,又換上了一個紅木金釘的新大門,那個宋華正在門口守門。

「王小哥,你來了,有什麼事情嗎?我們公子正忙著呢。」看見王天逸,宋華並沒有讓開,他想的是裡面都是大人物正在會談呢,這個人能不進去就不讓進去好了。

王天逸沒有聽出宋華的話外音,他剛走過那道戒備森嚴的衚衕,嚇得不輕:「我找到百明草了……,你把這個給章大哥吧。」

聽到「百明草」三字,宋華眼睛一亮,伸手把王天逸遞來的那紙包接過,連聲謝都來不及,就轉身推開門急急跑進院子。王天逸從門中間往裡看去,只見院裡也已經站滿了人,好像已經把靜竹院塞滿了,只在中間留著過道,兩撥人都是氣宇軒昂站得整整齊齊。

然後王天逸看到章高蟬風風火火的出來了,「章大哥,你看是那種藥嗎……」看到章高蟬出來,王天逸話還沒問完,滿臉喜色的章高蟬已經一把摟住了王天逸的腰,又如飛般的把腳不著地的王天逸的生生「攜」進屋裡。

「王兄弟,實在太謝謝你了!就是這種藥!沒錯的!若若高興啊!哈哈!」章高蟬在屋中間把王天逸放下,已經激動的語無倫次了。

「我現在去配藥!不,不行,王兄弟,你等等啊,等我一會,剛才玉展弟說了你內力不行,等著啊。」說完,笑的合不上嘴的章高蟬自顧自的跑進內廳了,傻子一樣的王天逸愣了一會,回過神來一看才發現屋裡有不少人。

丁三正大搖大擺的坐在右邊客座的最上座,他的下首挨著他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正含笑朝王天逸看過來,王天逸與他目光一接,發覺他真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印堂開闊,麵皮白淨,星目劍眉,鼻樑高起,唇紅齒白,蓄著的鬍鬚黑得如墨染一般,笑起來更是風度翩翩;而左面客座最上座只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威嚴的中年人,他皮膚蠟黃,雙目深陷,兩隻眼睛宛如鷹眼一般炯炯有神,此人也不苟言笑,看見王天逸打量他,面上毫無表情,只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了。而唐博就垂手肅立在此人身後,王天逸看唐博坐也不坐,明白了這個蠟黃的漢子就是唐博嘴裡的三叔唐權海了,而那個美男子則肯定是丁三的姐夫楊昆了,想到丁三和楊昆是丁家第二代的領袖,而唐權海則是唐家第二代,算起來,江湖輩分最低的不是唐博是誰,現在他在這裡連坐下來的資格都沒有了。王天逸想到這個問題,自己站在屋中間,主人章高蟬又丟下客人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屋裡又都是江湖豪雄,連唐博都沒法坐,自己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到極點。

這時,那美男子楊昆站了起來,笑著拉住了王天逸的胳膊,讓他坐到自己身邊:「這就是王小哥吧,我是玉展的姐夫楊昆,聽說一路上你們玩的很開心啊。」

楊昆是那種天生會交際的人物,看出了王天逸的尷尬,笑著給王天逸介紹了唐權海,當然唐權海又是面無表情的一點頭而已。

「呵呵,玉展現在走神呢,大約在心裡研究剛才和章掌門過招時候的心得呢,現在他肯定不知道你進來了。」楊昆笑著對王天逸解釋,王天逸看過去,果然丁三雙目緊閉,嘴裡唸唸有詞,手裡還在比劃。

「咱們接著說,唐大哥,」楊昆安頓下王天逸,對唐權海說道:「濟南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前些日子聽說長樂幫的段雙全遇刺,胳膊受了傷;緊接著沒幾天,泰山派天機道長的馬車被神擊弩射成了馬蜂窩,幸好喝多了的天機當時在路邊吐酒才逃過一劫。雙方都互相指責是對方下手,現在濟南城中已經大亂了,武林人士天天在廝殺……」

「這事我知道,泰山派和長樂幫已經宣告這是兩人的私人恩怨,並非是幫派開戰。易月已經北上打算和泰山派談判了。」唐權海說話了。

「是這樣的,但是濟南目前已經成了武林的禁地,武林人士現在都是繞著濟南走了,誰也不敢貿然進去,否則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是誰幹的。也沒有人負責管事,所以我們查詢玉展和小六遭伏的事情很不好辦啊。」

「嗯,那裡對我們而言已經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了。」唐權海冷冷的哼了一聲。

「濟南武林已經交出了慈空,還給出了他自殺前的口供,我們家主考慮了一下,打算不再追究了。」楊昆無奈的說道。

唐權海微微笑了一下,問道:「你認為真是那和尚做的?」

楊昆看了唐權海一眼,眨了下眼睛,說道:「這想對玉展和小六下手的人,有能力的沒有幾個,能從得手之後得到好處的更是隻有那麼幾個人,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在濟南的武林人士人人有嫌疑。慈空嘛,可能死了比活著更好。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唐權海一聽就知道他在影射慕容成,暗指慈空是被人指使,後來事情沒有成功,濟南武林怕牽扯太大,就幹掉了慈空作為替罪羊,了結了此事。這牽扯到慕容世家,唐權海輕輕笑了一下:「呵呵,沒有證據。反正他們泰山派和長樂幫不僅通知了我們,還一直在沿途保護他們三人到此,做得仁至義盡,我們唐家也不想追究了。」

這個時候,丁三回過神來,恰好聽到唐權海的這句話,愕然問道:「保護我們?他們跟蹤我們?我們怎麼不知道。」

楊昆見丁三說話,趕緊答道:「玉展,這就是本土幫派的優勢,他們有地利,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跟著你們,而你們看不出來。你們進客棧睡後,他們就圍著客棧,你們吃飯,後來進來的客人可能就是他們的人,而且還能不停的更換保護者……」

丁三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姐夫的教導,說道:「武功還沒我們好,跟著我們有什麼用?!」

「不是啊。人多勢眾啊,最不濟也能替你們爭取逃離的時間或者報信給大部隊啊……」楊昆看來很有耐心,不厭其煩的給丁三解釋。

「我最煩人多欺少,一群人打有什麼意思?!看看人家章大哥,做事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但人家一個人就能擊垮幾個幫派!而且不是為了私利是為了替天行道!這才是英雄才是大俠!」丁三說起章高蟬就是滿眼的崇拜。

「一個人沒有用的。就說我和唐三哥帶來的這一百多個好手,世間沒有人可以從他們聯手進攻中活下來的,章掌門也不行……」楊昆微笑著說道。

「閉嘴!」丁三一聲暴喝。

楊昆乖乖的不說話了,只是搖了搖頭,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王天逸感覺丁三對楊昆太無禮了,別說是自己姐夫就是對僕人也不能這樣啊,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朝丁三冷冷的看了一眼。唐博站在王天逸對面,看的很清楚,心裡盤算著王天逸不知道丁三和楊昆的關係,自己一會還得給王天逸解釋一下。

唐權海看了一眼楊昆,心裡卻有些失望,剛才他聽唐博彙報了那章高蟬的武功,非常震驚,帶著人馬就過來了,這次他只帶來了三十多個高手,他倒也不是說想報復章高蟬,只是他打算自己領教一下這個章高蟬的武功,看看究竟是多厲害,蒐集一下情報。但不巧的是,楊昆也來了,而且此人看來毫無和章高蟬切磋的打算,既然丁家的人來了,自己肯定不能出手了,因為從侄子的描述中,自己必敗無疑,那敗也不能敗在丁家人的面前。這樣丟臉可太大了,而且會平白的成就章高蟬的名聲。想到這裡,唐權海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