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第二日(二)

蒼松道長看到金總捕頭推門進屋,問了句:「老金,出什麼事了?」

「嗨!這兩天快把我忙死了!唉。」金總捕頭嘆了口氣坐回蒼松道人身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笑了起來:「師叔,您看這西湖龍井怎麼樣?好東西啊,拙樓掌櫃送的,呵呵。」

「老金,我……」蒼松道長老覺得有不祥的預感,坐在椅子上像屁股下面有隻刺蝟,不安的扭動著身子,靠近金總捕頭想告辭離開。

「呵呵,師叔,您別急,一會事情就問完了。您帶著齊巨一起走就行了。」金總捕頭微笑著看了靠過來的蒼松一眼,打斷了他下面的話。

在中原商會的大院裡,卻是一番修羅場的景象,鐵掌門的七大金剛帶著二百個手下攻入了大院,和中原商會的一批人廝殺成一團。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受傷人的慘叫聲幾條街外都能聽見,本來就平日實力而言,中原商會要強於鐵掌門,但是今天楊振凡失蹤了,二號和三號人物被關押了,還有五個重要的指揮人被作為疑犯帶到衙門裡去了,中原商會已經是群龍無首,負責正院防禦的張希雨也一直沒有出現,所以雖然是在敵人的地盤上作戰,鐵掌門的一眾人卻佔了上風。但中原商會的那些武師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各自為戰,卻仍然讓鐵掌門也損失很大,幾個金剛都戰死了。

劉強遠武藝最好,入鐵掌門時間最長,對周猛的感情最深,所以他越殺越勇,一直衝在最前面,後面的大隊人馬還在廝殺,他和老五以及老六馬朋等一眾人卻已經殺到了後院裡,和一箇中原商會武功不弱的人過了五招,後面的馬朋解決了他自己的對手衝過來,從側面一刀把那人砍倒。劉強遠躬下身體一刀把那人釘在了地上,這才直起腰來喘了口氣,老五也跟過來了,正想問老大是繼續殺還是先把周圍剩下的敵人解決,這時候,馬朋突然轉身指著那回廊低聲說了一聲:「曲河!」

「老六,怎麼回事?」劉強遠問道。

「看見曲河了!他在迴廊一露頭就跑了。」馬朋低聲說道。

劉強遠知道曲河是中原商會的一個頭目,看了看那回廊被屋子、樹木遮著,只能看清楚一小半長度,他手一揮,三個人撇開了手下,徑直追入了長長的迴廊。迴廊裡卻一個人也看不到,老五提著刀跑在最前面,馬朋和劉強遠並肩跟在老五在後面。

劉強遠正在詫異,心想難不成老六眼花了,又想到手下沒一個跟上來的,這又是敵人的地盤別中了埋伏,腳步不禁慢了下。這個時候,馬朋突然左手入懷掏出一把匕首,左臂一展,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跑在自己左側的劉強遠的肋部,劉強遠就如被雷擊中一般飛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只感覺右肋一片徹骨的冰冷。他斜躺在地上,無力的感覺著生命迅速從那個右肋那裡流出,視線逐漸的在模糊,但他仍然看到馬朋一刀劈在了愕然回頭的老五的臉上。

在他死前的最後一眼,看到是馬朋衝他的咧嘴一笑。

馬朋殺死兩人後並不停留,也不回頭,而是急急的衝過迴廊,跑出迴廊就是一大片院子,不過現在卻靜悄悄的,看來人都去前面廝殺了。馬朋如狸貓一般閃進一條小路,卻沒料想一個人從路口處跑過,馬朋一驚已經直身貼住了牆。定睛一看卻真的是曲河,馬朋嘴角露出一絲獰笑,提刀貓腰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第二個路口,馬朋看曲河好像毫無防備的提著刀在跑,看來已經亂了方寸。馬朋已經接近了曲河五步遠了,他把刀攥得更緊一些,他已經打算要動手了。突然一個白衣人從路口衝出,一個手刀砸在曲河脖子上。曲河的身體就像筷子上的麵條一樣抖了幾抖委頓在地上。

馬朋大吃一驚,身體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裡,等那個白衣人轉過身來,馬朋吃驚的嘴都合不上了,瞪大了眼睛說道:「張希雨……你?」

那人正是一直沒在前院露頭的張希雨,現在他微笑的看著馬朋,輕輕說道:「影七十,這個人不能殺。」

馬朋愣了片刻,直起腰來,做了個手勢。

張希雨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上面指示:曲河必須活著,作為見證人。」

「是。」馬朋答道。

張希雨扭頭看了看遠方煙塵大起,知道駐軍馬上就要到了,鼻子輕輕哼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說道:「你從這裡走,右拐就可以到達迴廊的入口。不會有人發現。我還有任務,在我回來之前,盡力不要讓鐵掌門的人傷了曲河。」

馬朋點頭之後,馬上掉頭從那個方向離開,張希雨卻不著急,他沿著另一個方向走了沒多遠,就來到了迴廊的另一邊入口的屋角邊。倚牆抱臂站著,沒過多久就聽見迴廊裡開始驚呼聲傳來,然後就是馬朋咚咚的腳步聲傳來,隨後就是馬朋的一陣大哭:「大哥、五哥你們怎麼了?你們不要死啊!你們這些混蛋,是怎麼保護我的哥哥的!中原商會的這些畜生,害了掌門,又害了哥哥啊!嗚嗚嗚嗚。」

張希雨一笑,扭頭轉進了院子,上了屋頂,他熟悉地形之極,在屋頂上貓撲蛇行,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最後他來到了正廳的屋脊之處,在背向大門的一面的屋頂上放著一個麻袋,張希雨解開麻袋,從裡面抽出一架神擊弩,一面聽越來越近的隆隆馬蹄聲,一面微笑的把三支弩箭上弦。絞好弦之後,他整個人趴在屋頂上,只有頭露出這個屋脊。此時,一隊官兵衝了進來,不過張希雨知道,外邊的官兵還很多,光聽聲音就知道他們充滿了整個前院周圍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