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丁三一巴掌拍在腿上:「放屁!你們去青城重寫請柬,豈不是害我兄弟回去受罰?!而且要用七天那麼多,萬一我被我老爹……咳咳,反正不行!請柬就在濟南丟的,你們剛才不是說你們可以號令整個濟南的白道黑道嗎?那就找!連這個都找不到,那你們怎麼當地方武林領袖的?就會白天放火殺人嗎?」
楊振凡其實也不想去青城重開請柬,因為這樣要調動人力物力花費的銀子很多,還要欠人情,但是實在找不到也只能去青城了,「唉,要是他們丟了一千兩銀子就好了,不,一萬兩也行啊。」楊振凡心中暗歎。最後天機從中斡旋,商定了濟南的勢力先找三天請柬,找不到就去青城再開。「他媽的!青城那種雞肋門派的請柬我擦屁股都嫌硬!但是這無足輕重的兩張紙弄不好就可能把自己的身家地位搭進去了!」楊振凡真是欲哭無淚啊。
正想著,卻聽天機扭頭向屋外叫道:「明林,把東西拿進來。」只見五嶽行會的二號人物邱明林現在像個小廝一樣,樂呵呵的提著一包東西走進屋裡遞給天機。天機笑著展開紙包,裡面卻是一隻香氣四溢的燒雞。他把這紙包遞給了唐博:「我猜三位還沒吃午飯呢,來,湊合著吃點,這是山東的特產,外地吃不到的。」
丁玉展早餓得前心貼後心了,看到燒雞大喜,一把從唐博手中的雞上撕下一隻雞腿,大嚼起來,嘴裡含混地說道:「好吃!你叫天機吧?你人不錯!」旁邊看著的楊振凡恨不得一頭撞死,「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他心裡撕心裂肺的大喊,「天機你太狡猾了!」沒想到天機繼續說道:「三位先墊墊肚子,一會老楊還少不得請你們吃好的。」一句話把悔恨交加的楊振凡說得心花怒放,一把拉住了天機的手,心道:「還是你天機夠朋友!」
丁玉展嚼著雞肉,一抬頭看到唐博正冷冷的打量自己,突然想到一個事情,大驚道:「唐博,這肉裡沒有毒吧?你是用毒的行家,你沒發現什麼問題吧?」
唐博一笑:「我原來也不敢肯定,但看你都吃了這麼幾口了還沒有毒發,我確定是沒毒的了,嘿嘿。天逸咱們也開始吃吧。」一句話讓丁三差點摔在地上。
那邊楊振凡已經站到門外,大聲喝令孟一飛幾個把曲河抬出去,雖然中原商會有自己的廚師,但為了省時間他命令手下去最好的酒樓買酒買菜,要在正廳開宴。天機跟了過來,對楊振凡說道:「老楊,現在有個事情很重要,我們得把周猛和段雙全都通知過來。」
楊振凡一呆,說道:「雙全來就罷了,找那個姓周的老流氓來幹什麼?」
天機微微一笑,他知道中原商會和鐵掌門一直有過節,而且主要以白道生意為主的楊振凡也看不起周猛做的那些生意,答道:「說實話,青城派的名頭在山東等於零,那請柬也不過是廢紙罷了,但是現在不知道那個青城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讓丁家和唐家幫他找請柬,這樣我們就不能等閒視之了。而且你居然因為這樣的事情和丁、唐兩家同時有了過節,你想想找不到那請柬怎麼讓丁公子和唐公子對你高興?萬一他們對家裡說了你什麼怎麼辦?你現在只能通過找到這個一文不值的請柬來清除誤會了。你一個人能控制濟南的所有地盤?他們東西丟在那座山上,誰知道誰拿的?沒有鐵掌門協助,你怎麼能肯定一定可以找出那些東西來?這還不夠,他們來了之後,我讓他們都簽名,然後你拿著聯名的信去找濟南的總捕頭老金幫忙,我們四個人聯名請他協助,面子夠大了吧?你不方便找老周的話,我叫明林去。哦,對了,慕容家的慕容成不是也到濟南了嗎?你也收到請柬了吧,他們慕容和丁唐兩家一向關係不錯,我們可以再找慕容成噹噹和事佬。」
楊振凡心下感動,沉聲說道:「這次要是能洗清誤會,那多虧了老朋友你了!哎,普雲寺的慈空要不要請來?還有,你怎麼能認出那把粼波現龍劍的?」普雲寺是少林的傳統盟友,和楊振凡關係自是好得很,楊振凡也想到了他。
「我看算了,普雲山離丟東西的那座山遠著吶,也不是城裡的地盤,況且慈空地盤上也沒有賊,呵呵。至於那把劍,嘿嘿,老朋友,你從那劍鞘上的紋路上依稀可以看的出來。」天機說道,眼裡又有了笑意,他心裡暗想「我三十年前就見過那把劍和那個木頭殼子,我當然認得出來,不過你是不會知道的」。
楊振凡嘆了口氣,說道:「我真沒想到看那個木頭殼子上的紋路,唉,我今天已經方寸大亂了啊。」
說完楊振凡馬上讓蔣如祥去振威鏢局把他們的總鏢頭段雙全請來,而天機讓邱明林去請了周猛。
這個時候孟一飛靠了過來,低聲對楊振凡說:「會長,怎麼處置曲河?要不要除名了他來洗除責任?」
楊振凡聽到曲河二字嘴角都抽搐起來了,冷笑著對孟一飛說道:「除名?要是丟了他,以後丁家或者唐家找人的時候,誰去抗這個罪名?你?還是我?聽好了,把曲河放到後院好好歇著,銀子照發,他想吃什麼就給他買來,什麼事情也別讓他幹,派人晝夜看著他,一步不許他離開中原商會!哼。」
屋裡嚼著雞翅膀的唐博冷冷的看著大吃大嚼的丁玉展,說道:「丁三,你玩命的不讓那個姓楊的去青城重開請柬,怕不全是為了天逸吧?」
「啊?嘿嘿,」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麼廢時間,一是天逸耽擱不起時間,另外我怕在濟南呆久了,被老爹或者大姐抓回去。唉,其實被老爹抓還算可以,大不了被打一頓,要是來的是大姐和她那個木頭姐夫,那就更慘了,佛祖保佑啊,阿彌陀佛……」丁三心有餘悸的說了起來。看著王天逸坐在旁邊一臉迷惑,丁三的話頭被鉤起來,「天逸,你是不知道我大姐有多可怕,我給你說說去年我的事情……」
去年丁三又和老爹吵架了,嫌老爹說他年紀不小了,應該開始幫家裡打點生意了,就連夜逃出丁家,沒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在客棧裡被大姐從被窩裡拎出來了,「你怎麼找到我的?」滿臉疑懼的丁三問道。「很簡單,一開始去當地最好的客棧最好的房間找你就行了,再往後,就去小乞丐裡找你就行了。」丁三的大姐丁曉俠笑著對他說道。「誰當過乞丐?」丁三大怒。
說到這裡,丁三搖著頭對聽得入神的王天逸說:「你光看我大姐的名字就知道我老爹是個怎麼樣的老頭了,好好的女孩子怎麼能起名叫曉俠?!」
然後丁三繼續講述以後的事情,他們騎著馬回家,他被大姐和姐夫夾在中間,一路上大姐嘴就沒停過,從江湖道義說到家族利益,從「人」字的寫法說到身為家族唯一傳人的責任,從路邊的蛤蟆叫說到仁智禮義信又引申到他離家出走不對,應該幫家裡打點生意,學習如何做家主了,聽得丁三是口吐白沫,好幾次差點墜馬。「但是當時我最想打的人不是大姐,是我姐夫。他就臉上帶著笑聽著我大姐嘮叨,保持著那個表情走了一路,我看見他這個樣子就恨不得想一拳打死他,然後再打死我自己!有大姐在你耳邊嘮叨,實在是活地獄啊,生不如死啊。」丁三說到動情處眼圈都紅了。
當時丁開山收到報告說少爺被帶回來了,他已經帶著一群家丁在豪宅門口等著了,心裡正盤算著這次是吊在屋樑上打呢還是綁在馬廄裡打。剛看見山路上一眾人馬出現,就看到一個黑影躍下馬背迅捷無倫的向自己這邊跑來,離近一看,居然是丁玉展。
「你這個小畜生!還有臉……」還沒罵完,丁玉展已經跳過來跪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腰,「爹,總算見到你了……」丁三大喊。
「咦?難不成這個小畜生轉性了?」丁開山也是一愣,心裡暗想。沒想到丁三後面的話差點把他氣死「大姐嘮叨死我了,真還不如讓您打一頓痛快呢!來人,快!把我綁起來!」丁三衝家丁喊道。
「你這個混蛋!」丁開山氣的渾身發抖,「去!把這個小畜生吊到房樑上去,再給我拿根馬鞭來!不,一根不夠,拿兩根來吧!」
「慢著!」丁三跪在地上指著那個領命要離開的家丁說道:「再搬把椅子,泡壺上好的龍井送來,別讓老爹累著。」
丁開山已經氣得跳了起來,大吼道:「把家裡所有的馬鞭都給我抱來!」
「唉,」跪在地上的丁三一聲嘆息,「你們多泡壺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