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逸三個按照秦三兒說的地址,來到了濟南西北邊的一個小衚衕,衚衕裡只有一個院門,長長的衚衕裡空蕩蕩的,只在衚衕口蹲著兩個痞子打扮的人在曬太陽,看見他們三個朝衚衕口大搖大擺的過來,馬上站了起來。
「站住!幹什麼的?」
「石老二在這裡住嗎?」
「嗎的,找我們石員外幹什麼?」
「我們東西被偷了……」
「不想活了嗎?」說著兩個人立起眉毛,從懷裡掏出兩把匕首來。
「看來就是這裡。」王天逸笑著對丁三博六說道。
「老爺,這是吊眼趙剛送來的。」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拿著一個青花包裹弓身對正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一個瘦瘦的老頭說道。這是後院的堂屋,裡面只靠牆放了一張八仙桌,桌子兩面各放了一張太師椅,兩邊各立著四條大漢。
那老頭正是石老二,他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個包裹,「點點。」
管家應了一聲,把包裹開啟,從裡面把一些碎銀揀了出來,用放在桌上的一杆秤稱了,「碎銀十七兩,女士衣服兩身,胭脂盒一個,小銅鏡一枚……」管家一面報物品,一面在帳本上記著,報完抬起頭來問道:「老爺,就是這些,給吊眼趙多少工錢?」
那老頭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把銀子,衣服等分門別類的往放在身後的四個籮筐裡裝,聽到這話,說道:「給他二兩吧,算了,給他一兩,最近生意不好啊,唉。」
裝好東西,又坐下來仔細的看起賬本來了,正看著,突然聽著前院鬧鬨鬨的,還有慘叫聲傳來,正在驚異的時候,一個家丁氣喘吁吁的推開後院門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石老二問道。
「老爺,前面有三個拿著木棒的小子闖了進來,說是東西被偷了,我們前面的弟兄擋不住啊。」
「自報家門了沒有?」
「問了!沒搭理我們。」
「哦。」石老二眯起了眼睛,這事不是沒有發生過,偶爾會有會點武功的鏢師或者流氓在丟了東西之後找到這裡來,不過他們都是外地人,不清楚濟南幫派的厲害,事後都被修理的很慘,有的還丟了小命。石老二對這種事情並不害怕,他知道在前院的都是自己做賊出身的手下,偷雞摸狗還算可以,打架連流氓都不如,頂不住是太正常了,所以自己才聘請了幾個能打的流氓當自己的保鏢。至於找會武功的保鏢,他覺的沒有必要,反正自己是鐵掌門罩著的,天塌了有鐵掌門頂著,自己何必費那個閒錢?!
「哼,要是丟了東西都找我,那我這裡不成了失物招領處了嗎?就算確實是我手下乾的,你找到了,我就還給你,那我們做賊的顏面何存?這裡是賊窩不是和尚廟!把我們這些做賊的當什麼了?!」石老二正在為了賊的尊嚴恨恨不平的時候,看到三個少年提著木棒從院門裡走了進來。
「老爺,怎麼個打法?」一個保鏢靠過來問石老二。
石老二眼睛賊尖,一眼就看出領頭的那個少年穿的衣服極其的昂貴,估計是個有錢的少爺,他暗想道。根據惹了他的人身份不同,他給手下規定的打法有打死、往死裡打、打殘廢、打得跪地求饒、教訓一下這五個等級。
看到來了個有錢的主,石老二不禁動了腦筋,不如把他們教訓一下,扣在這裡讓他們爹媽拿錢來贖,想到這裡不禁心頭暗笑。
「打得他們跪地求饒!」石老二冷笑道。
一炷香的功夫以後,石老二跪在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的丁三面前痛哭流涕:「三位爺爺,我都翻了賬本三遍了,確實沒有你們說的東西啊!我真的沒印象啊!」
「放屁!那麼好找的東西你都找不到?」丁三用木棒點著已經胖了一圈的石老二的腦袋大喊道:「兩張請柬、幾身衣服、一百兩銀票、一頭騾子、幾本《三國演義》,還有一對門板!不在你這裡在誰哪裡?耍我啊?」
「還有咱們的鎖,那是我撿回來的。」博六補充道。
「對啊!一對上了鎖的門板那麼顯眼的東西你怎麼會沒印象啊?!」丁三點頭說道。
石老二恨不得一頭撞死,從自己十二歲開始在濟南當賊開始,就從沒見過有賊扛著一對上了鎖的門板回來給賊頭的,「媽呀!弄不好這是仇家派來整我的!」石老二老淚縱橫,剛才他和八個保鏢很快全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時候,他看見管家跑了出去,那三個天殺的也沒管,肯定是去找鐵掌門去了,「九天神佛加上太上老君和玉皇大帝,保佑鐵掌門的人快到啊!」石老二在心裡撕心裂肺的祈禱。
看到丁三又要拿木棒打自己的腦袋,「保命要緊!去他媽的鐵掌門!」他馬上從懷裡掏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陪著笑舉過頭頂:「三位爺爺,要不我賠你們三百兩銀子吧?」
盤腿坐在八仙桌上的博六輕蔑的一哼:「做夢吧?不交出請柬我拆了你的宅子!」
石老二咬了咬牙,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看著丁三面色有些不耐煩,又趕緊膝行幾步,拉翻了一個籮筐,裡面倒出來一堆碎銀塊,然後又爬回來:「五百兩夠不夠?不夠的話,三位爺爺把這些碎銀子也都拿走好了,呵呵……」
還沒笑完,已經煩了的丁三劈手把石老二手裡的銀票奪過,團成了一團,塞進了目瞪口呆的石老二嘴裡,「煩死人了,給爺爺吃下去!不然我打爛你這顆賊頭!要是再煩我們,我就把那些碎銀塊全讓你一塊一塊的吞下去!聽到沒有?!」
石老二隻好淚流滿面的把五百兩銀子吃了下去,耳邊聽著丁三在發牢騷:「你這個賊知道我們三個為了這兩張請柬昨天一晚都沒睡好嗎?而且我們的門都沒有了,睡在山上多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