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不及掩耳

徐文麟一開始絕沒有想守,他甚至都不打算像上兩場那樣先試探對方實力,他打算放手而為,能一招砍下這個青城混蛋的頭絕不等第二招。

因此比武開始他也挺刀直進,打算第一招就強攻。但是王天逸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他剛衝了兩步,王天逸已經近到身前了,身形速度之快讓人吃驚。大驚當中,他揮刀直向王天逸左腰砍出,但王天逸居然視而不見,上來就是對著自己面門直刺。這樣固然可能砍中王天逸,但自己面門肯定先被插上一劍。

竟然上來就要同歸於盡?

瘋了嗎?

徐文麟大吼一聲,一個側身避過,還未等他的刀回到攻擊位置,王天逸已經變刺為斜劈,追著自己脖子而來。要知道發力容易收力難,刺出一劍容易,但是如果讓你把全力刺出正在高速前進的兵刃突然中途停住或者改變力的方向,那是極難辦到的事情。

而且就算能做到,力量速度也大打折扣,往往給對手可乘之機,甚至可能自己肌肉受傷或者內力反噬造成內傷。

但是王天逸這招中途變線的斜劈力道十足,假如砍實,會把徐文麟從右肩到左腰劈成兩半。徐文麟奮力豎刀格擋,等著刀劍相碰。但是王天逸這招劈沒使完又中途收劍到肩,長劍刺出衝著徐文麟左胸轟然而至。

在旁人看來好像是王天逸的劍跳過了徐文麟豎著防守的長刀。

「這是青城劍法嗎?」慕秋水很吃驚。

「他的劍法很奇怪,好像是青城劍法但是又好像不對。」於叔也是眉頭扭成了一塊。

「嘖嘖,好像他每一招青城劍法都使得似是而非,有時候是使了一半就變招,有時候好像是把某個劍招使得快了幾倍。難道青城新創了劍法?」慕秋水臉色凝重了。

徐文麟很惱火,就好像在田野裡抓野兔,每次好像都要抓住了,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在他這種水平的高手看來,他的對手渾身都是破綻,甚至可以說根本不設防,頭、胸、腿門戶大開,但是他右手裡的那把劍速度太快了,每次都比自己快半拍。

快並不是很難對付。

難對付的是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明明自己的刀已經可以捅進這小子的肚子,但是他的劍已經快到自己鼻樑了。自己不停找機會架住他的劍,這樣可以控制他的速度還可以把劍打脫手或者震斷。可惜對手那把劍簡直如毒蛇一般,不停的變向,專門找縫隙鑽,根本不和刀碰,就算碰撞也是一觸即走,自己根本來不及發力硬碰硬。

徐文麟他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從事前的情報以及剛才那兩場比武來看,他實在沒理由對王天逸想到很嚴重。人在出乎意外的時候往往會手足無措,這個時候反而什麼辦法都沒有,徐文麟就是這樣,他已經完全落了下風了,不停的後退。

「我以前殺過他家人嗎?」徐文麟極度困惑,這傢伙簡直是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樓上的慕秋水公子也有同樣的疑問,他笑道:「是不是這兩人有仇啊?那青城小子太兇了。招招都是兩人都要死的招式啊,哈。」

現在王天逸的腦子根本什麼都沒想,如果有一個詞可以形容他現在感覺的話,那個詞應該是「舒服」。

在這決生死的戰鬥中,不用再擔心打錯了招數,不會再有教官的喝罵,沒有同門輕蔑的眼神;三年裡的每一天夜裡,不管風霜雪雨,繩子束縛著的手無數次的用力揮劍,腰裡拴著的石頭在密林裡開出一條條的小道,他問過自己無數次這樣對嗎?

沒有答案。

而今天,在這生死的關頭,不必再自責、不必再羞愧、不必再自卑、不必再忍耐,以前所有肉體上心靈上的痛苦都化作了長劍的劈、刺、削、砍,雷霆般的攻擊追擊著這個敵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都在咆哮著「我舒服」。

「沒想到徐文麟完全落到下風了。」於叔驚歎道:「他的對手可是青城戊組的啊。」

「呵呵,徐文麟估計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現在看來他完全懵了。我估計一開始他輕鬆的連贏青城兩人,肯定沒想到第三個居然是這麼個情況。要是他知道這點,只要穩固防守,等對方的銳氣一過,還是能贏。另外假如他現在能拼著受傷也是有機會斃了青城的那個小子的,可惜他現在肯定沒有這個準備,還是因為他沒想到。不過,徐文麟還是有機會的,他是一流高手,對方武藝很粗糙,只是靠完全的不要命,在氣勢上完全的壓倒了他,只要能打出像上次水平的鳳凰刀法,徐贏!」慕秋水非常肯定的說道。